“真的记得我吗？”她急切又渴望地追问。

他疑惑了一瞬。

“你怎么样？最近过得好吗？有没有什么有趣的或者不开心的事？都可以跟我说哦！”

“既然记得，那就叫我鲤鲤吧！我也叫你……叫你什么呢，裴栩哥哥——呸呸，太肉麻了！可直接叫名字的话好像不太亲近的样子，朋友之间应该叫昵称吧？要不然——栩儿？栩栩？”

这可真是难得。

“温鲤鲤。”他叫道，没有一丝踟蹰和疑问。

朋友？

“嗯！”她重重点头，眼里的星星几乎汇成了银河，“你真的记得！”

“朋友”夸张地伸开双臂比划了一下，“六个月呀，半年呀！我等了整整半年，才终于等到你。你肯定早就不记得我了吧？”

他看着她，有些不知所措。

听到他的“关心”，她果然很高兴。

那个身体孱弱，差点倒在他身上的……

“终于见到你啦！”她眼睛亮闪闪的，星星一样，“想见到你好难，你都不睡觉的吗？”

他一向不是会主动说话的人，甚至能句句都给出回应，都已经是破天荒的了。

“你最近好吗？”他说道，用着从以前听到的久别重逢的人们最常用的表达关心的经典句式。

“啊？哦，你说让我叫你裴栩？好吧好吧，可我还是觉得这样叫不亲近哎，好像路人一样，怎么能体现我们是好朋友呢？要不然我还是叫你栩栩吧！嗯，没错，就叫栩栩！”

互相交流，互相关心，互相分享彼此的欢乐与伤悲……

“我记得你。”他说。

脑海中的记忆告诉他，朋友就应该这样做。

虽然还很多事不清楚，但脑海中的记忆告诉他，对待朋友的问话，应该回答。

不过——

“裴栩。”

已经交流过名字，虽然对方给他取的名字让他有些……但总之，接下来该互相关心，然后分享彼此的欢乐与伤悲。

脑海中的记忆告诉他，这是他的“朋友”。

“很好！最近都没有试药了，奶娘天天做噩梦也没心情打——嗯，总之很好！”她重重点头，然后又反问他，还把他准备的下一个话题，“互相分享彼此的欢乐与伤悲”也提前抢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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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她的双眼就陡然亮地像星星。

“嗯，”裴栩点头，“龙门会。”

裴栩不说话了。

着他。

他有些闷闷不乐，因为准备好的话题被抢了。

所以，裴栩说：

“那也太——少了！”

裴栩面无表情。

——朋友的话，这时候应该做什么？

身旁的“朋友”却已经开始说话了。

他当然记得。他的记性一向很好，甚至早超出普通人“记性好”的范畴，只要不是刻意遗忘，他甚至可以回忆起三年前某一天所见到的所有人和物的形状大小气味……

所以当然也记得她。

“嗯，很少睡。”

她说着，表情就有些委屈，那像黑珍珠又像星星的眼睛，忽然又如夏日荷叶上的水珠，轻滢剔透，滚来滚去。

因为她是“朋友”。

从小到大，他好像还没有被抢过什么东西，当然，他也没有在意过什么东西，哪怕被抢了，可能也因为不在意而没有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