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逃之夭夭。

直到走到一条小溪边。

但他跟她记忆中的模样，有些不一样。

游鲤鲤严正反驳。

呵。

游鲤鲤是被叫一声名字就投降的女人吗？

仿佛刚来到世间的婴儿。

他丢下向他跪下臣服的凶兽，茫然地离开，无目的地游走。

然而，她听到了他的声音。

游鲤鲤挠挠头，有些想不起来。

他仿佛线牵的木偶，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脱衣、清洗、沐浴……

兜兜转转，那个曾经她想偶遇而不得的少年，那个青萝山无数仙子掘地三尺想要找到的少年，居然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他不知道。

那些往事，那些记忆，那些曾经想要见他的心情……随着时间流逝，似乎已经开始模糊了。

他甚至感觉不到春日溪水应有的清凉。

“游鲤鲤。”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也感觉不到外物的存在，仿佛世间一切都远去了，世间万物都不再有任何意义。

不知自己从何处来，要往何处去，存在于世间的意义又是什么。

没有犹豫，没有迷茫，清清楚楚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不再是那个迫切想要人陪、想要人爱的游鲤鲤了。

虽然把人带回自己的小木屋，虽然给人端茶倒水，虽然看不过他浑身湿淋淋衣服上还全是血迹因此给他擦身擦头发完了还把自己的衣服都贡献出来……但这都是——

所以，唤过那一声后，她便有些后悔，想着他会面无表情问出“你是谁”，就忍不住想捂住耳朵。

他看到溪水中满身鲜血如罗刹的自己。

犹如新生儿对新世界的惶恐。

毕竟已经好久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声陌生又熟悉的——“是你呀”

于是她急急忙扭过头，假装没开口，手撑着树干就要往下跳。

她有很多朋友了。

如今的她，再见到这个曾经让她牵挂的人，却似乎已经没有太多情绪，就好像他跟四周的大树、小草、岩石、小溪……并没有什么不同。

终于找到了可以做的事，但心中仍旧没有任何波澜。

他忽然有些惶恐。

游鲤鲤捡到一个人。

这世上早已没有什么能让他喜让他忧，而如今，连唯一一直坚持的修炼，也失去了意义和动力。他头一次产生了迷茫的情绪。

*

而且，归根究底，那些记忆，那些情感，本就只是她单方面的一厢情愿。

他恐怕早就不记得她了吧。

或许不应该用“捡”这个字，毕竟那可是裴栩。

这就是成为仙人的感受吗？

被逼无奈！

她这样想着。

对了，或许他应该洗个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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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是！

*

……好像还真是。

哪里不一样呢？

又或者耄耋之年记忆错乱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