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嫣没有立刻回答，她饮尽了杯中的温水，将杯盏还给魏行贞，“……魏大人可否先告诉我，贺公那边看到了什么？”

魏行贞接着道，“当时不恃和不有去后院找人，只看见贺公一个人倒在路边，却不见你踪影。等我赶到的时候，你正在结界旁的沙地中喋血，岑灵雎也在。”

“嗯，平日里我畏惧生人，极少出门，”冯嫣抬起头，“因为，仅仅是与常人久坐，我就会很快觉得疲惫；

哪里能涌来这样的恶意，还是在他全然不知的情形下？

四目相对，两人一时间都有些惊奇。

但此刻就像之前的几次噩梦一样，当她睁开了眼睛，一切就像水消失在水中，什么都没有留下。

么？”

“那日在太初宫的偏殿，我身体太过虚弱，以至于无法抵御宫人的污浊心念……若非魏大人偶然出现，我大概也和当下的情形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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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行贞捏了捏眉心，“不说这个了……昨日究竟是什么伤到了你？”

魏行贞锁眉，“所以这次，你确实是被人的‘恶念’所伤？”

魏行贞才要回答，可话到嘴边，他又摇了摇头。

第六十四章 一件后知后觉的事

“就是，我与大人初见的时候。”冯嫣轻声道。

“什么时候？”

魏行贞一怔，“……你也有这种感觉？”

“是吗。”

“若对方心中怀着恶意，我就会受到损伤，一开始只是喉中灼烧，咳嗽不止，若是放任下去很快就会眼目昏沉，无法喘息，再严重下去，就命悬一线。

望着陷入深思的魏行贞，冯嫣忽然开口，“魏大人不好奇另一次是什么时候吗？”

“嗯，”冯嫣应了一声，“杜天师熟悉我的情形，他应该已经和大人说过了吧。”

魏行贞只是摇头，“他不知道，他说他只是感应到了某种呼唤，就顺应着感觉离开了客舍，接着就看到了你，再往后的事，他就记不起了。”

魏行贞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难道此刻有着他尚不知晓的危险，正潜伏在这宅邸之中觊觎冯嫣的性命？

魏行贞靠近了几分，眼中带着担忧，“阿嫣……难道也听到了什么‘呼唤’？”

魏行贞点了点头，“嗯。”

魏行贞问道：“你昨日是察觉那妖气的本体了？”

“阿嫣难道也什么都记不起来了？”魏行贞问道。

“魏大人也是？”

魏行贞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总共有过两次。一次是天抚十一年秋，我十岁的时候。”冯嫣轻声道，“那时我跟随父母从长安到岱宗山来避暑，正好遇上有三百牢囚被押解上山修缮祭台。

冯嫣摇了摇头，她仰起脸，有些出神地回忆着。“我就只记得在结界边遇到了贺公，至于之后发生了什么……”

灯火下，大概是因为这两日的劳累，魏行贞看起来有些憔悴。

他哪里能容忍这样的事情！

“那时我一个人误入山林，恰好遭遇了解送的队伍。幸好当时杜天师经过，救了我一命，否则，我大概已经在那年夭折了。”

冯嫣眸色微暗，“是了，呼唤。”

“嗯。”冯嫣点头，“但像现在这样难受的感觉，从前也有过。”

冯嫣靠着床榻望着眼前人，低声道，“让魏大人担心了。”

冯嫣点了点头，她低声道，“已经不止一次了，我在魏大人的宅院里，感到过一股似有若无的妖物气息，可每次静下心来寻找，这股妖气就消失了。”

魏行贞点头——但问题是，这个宅院里不要说是恶人，平日里根本连人都没有。

冯嫣隐隐有种感觉，好像她已经摸到了一点真相的边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