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找不着人，说不定是因为他们早就连皮带肉全被野兽妖物给吞了。”

六郎眯起眼睛，“你大哥大嫂住归墟山？”

“怎么不会，这几日岱宗山上可不太平，你大哥大嫂又不是修士，我看搞不好已经死在山里多日了。”

是不特别留心那一只稍微露了一点鞋面的脚，应该是不容易看到的。

六郎侧目望向门口，“是先生回来了吗？”

“你什么人？来干什么的？”

“啊？”

去奢喉中微动，“……初二夜里。”

六郎将桌上唯一的一个空杯子拿到自己面前，他拿滚水烫了烫杯口，然后给自己也倒了杯水。

“……啊？”去奢望着六郎，他想了想，“我冒昧问一句……你问这些是想帮我找人吗？”

去奢感觉头上开始冒冷汗——他也开始打量六郎的装束，虽然这人身上的衣服已经非常破旧了，但似乎是平妖署的官袍……

六郎望着去奢的模样，笑了一声，“从初二出来，到今天都没有音讯，我看是凶多吉少啊——”

“到底什么时候？”

“是……不是。”去奢抬袖擦了擦汗，“他们先前……来这边打猎，毕竟，家都被埋了，没余粮了。”

“我……我姓佘。前些日子京里不是遭了灾吗……现在稍微平安了些，我出来找我家大哥……”去奢抬头，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六郎的表情，而后喉咙动了动，“……和大嫂。”

“……这不就出事了吗，眼下都初八了，也没个音讯。”去奢喃喃道，“当初就不该让他们出城，要么我们也该跟着一起过来。”

外头突然又平添两声妖兽的吼息——显然又有什么人回来了。

“讲了不会，就是不会，”去奢莫名从对方的言语中听出几分戏谑捉弄的意思，他莫名其妙望着眼前人，“你这个人，在这儿说什么呢——”

难道是平妖署的人吗？

说着，去奢又有些拘谨地低下头，两只手揣在袖子里，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的脚。

去奢安安分分地坐了下来。

去奢心中汗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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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修士，不是修士，就是普通人。”去奢连忙答道，“只是那天好些厉害的人都醒了，我们就……放心了些。”

“除了归墟山，其他地方找过了吗？”

“问你话呢，怎么不答？”六郎问道。

“哦？”六郎目光一转，“你大哥大嫂是修士啊？”

“不会的。”去奢轻声道。

六郎进屋，随手带上门。他按着去奢的肩膀，将他重新拉回到贺夔附近的茶案上。

“对啊，”六郎答道，“这几天我一直在这一带转悠，你说说你大哥大嫂的模样，衣着，我说不定能帮你回忆回忆。”

“就……前些天——”

“坐。”六郎道。

这屋里的人怎么越来越多啊……

“你大哥大嫂什么时候出来的，”六郎不动声色地重复了一遍，“不见多久了？”

“你大哥大嫂什么时候出来的？”

六郎笑了笑，吹了吹杯中的热水，“才放心了些，就敢直接跑上归墟山来打猎？”

刚才决定过来的时候还是草率了，应该再多观望一会儿……

他听见外头的少年语气突然欢欣，那音色像是突然变了个人。

去奢抬起手，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这咋形容呢……那都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老百姓。”

他收回目光，审视着眼前人。

去奢皱眉，“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