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就面目全非了呢？”乐则柔絮絮地说。

现在却恨不得她没有守着，能像寻常少女十里红妆嫁一个如意郎。

但她太瘦了。

他不再是十年前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内侍，他们不再是门当户对的青梅竹马，他知道她与自己已经是云泥之别。

而今眼前人瘦得过分，下颌单薄清晰的一条线，脖子似乎一把就能拗折。

借着皎白月光，他看见她手搭在被子外面。

他不知道自己脸上湿了，只想去把她被子盖好。但他又顿住动作，保持一个可笑的倾身姿势。

她还是她，他却已经脏进了骨子里。

安止咬住舌尖逼自己克制心绪。

他不自觉地屏住呼吸，软烟罗的帷帐被缓缓撩开，露出他爱恨十年的一张脸。

这双手杀过人，给主子端过痰盂倒过尿桶，再不是当年世家小公子拈花弄笔的干净样子。

“林…林彦安…”乐则柔在梦中不安地呓语着，眉头微微皱起。

十年前的林彦安能知道丫丫所有心思，但如今的安止猜不出乐则柔一个“你”。

他不可自抑地胡思乱想，曾经的小小未婚妻，每晚在念谁的名字？

物是人非，斗转星移。

他今晚过来已经是鬼使神差，又碰巧躲起来，他只是想在离开湖州之前再看她一眼。

他盘算得很好，只当她是那时的妹妹，连自己都差点儿骗过去。

但他只能徒劳地张嘴，不能出声。

她不是他的。

既已死别，何必再难堪生逢。

至少有人庇护，不用被人追杀，夜晚不用对着一块冰冷木牌说话。

很长一段时间，安止没有呼吸。

可“夫林彦安之位”明晃晃撞进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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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絮语渐渐停止，安止轻轻翻出床底，如猫一样轻盈。

可她是林彦安活过的全部证据。

十年里，她从丫丫变成七姑，从小小女童成为亭亭少女。她接触到了不同的风物人情，连身边的丫鬟都换了名字。

除了这道声音，没有别的响动，甚至还能听见丫鬟们轻微的呼吸声，似乎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

他何德何能，被她叫做“外子”，被她念了十年。

他以为乐家背弃约定，她早早改订别门。他无数次想过一朝得势将她抢回去日夜折磨，为此连湖州的消息都不敢听，生怕自己脑子一热真去抢她。

她很白，嘴小小红红的，和小时候一样。眉毛粗黑，有些像男人的眉，给她的脸添了几分异乎寻常的英气。

怀里抱着一块木牌。

她不该因他葬送一生。

他不配碰她的被子。

这次离开后，她走她的阳关道，他过他的独木桥，他会暗中为她做些事，但他们此生都不会再见。

“你”是谁？

安止还记得那个莲藕拼成的女娃，胳膊上肚子上都是软乎乎的肉，像是年画上抱鱼的娃娃。

第7章 夜潜（二）

安止想应声，想说我在这儿。

手太脏了……

她所谓很好的“外子”，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