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模样，但是现在她不笑了，微微垂眸，眼尾的弧度像是一柄刀，莫名凛冽威严。

乐则柔才十七岁，未识情爱滋味，她一辈子不应栽给自己。

两人战战兢兢转身，“安，安爷……”

他怕她会后悔，会怨恨。

淤泥里挣命的东西，见到一束光就不甘心撒手，他也曾想自己狠狠心，索性占了她一辈子算了。

飞蛾扑火，一瞬炽热，

但那日看见她房中牌位时，他才意识到自己为什么那么恨她，又想她还是平常嫁人地好。

大半夜的不睡觉，房顶吹风吗？

轻飘飘的“滚”随风送来。

她做的事，整个林家都要谢她，他便更不能顺着她的心意。

“安公公。”乐则柔叫住他。

不愿让她嫁给旁人又怎样？他强压本性与她兄妹相称，心头呕血也要给她找人家。

乐则柔，乐则柔，乐则柔……

不是一束光，是灼灼烈日，逼他只能缩回淤泥里。

“您的东西忘拿了。”

瓦片碎在小康子脚下。

多好啊。她那样好。

两人麻利儿地滚了。

他不是圣人，面对她种种示好不可能不动心。

可要是有办法，谁不想顺着自己心意呢。

那是害。

他甚至从不敢听湖州的消息，怕自己哪天真的会下手。

刀精准割在了安止的七寸上，让他几乎维持不住面皮。

这样的女子，他怎能不喜欢，又怎么敢喜欢。

“安爷做什么呢？”

十年间是恨不得把她掳来给自己当奴才那样的恨，脑中无数次构想，一朝得势，要如何抢过来她折磨。

银浸浸的月光里，起夜的小禄子和小康子看着屋顶白无常犯迷糊。

烧刀子猛灌进去，从肺腑辣到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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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吹过，卷走地上落叶。

小康子一边往回走一边小声说：“我这些天又发现了好几个公子，你说要不要……”

安止停住脚步，幽暗冀望莫名，疯狂滋长。

可她给林家亡魂一片安息之所，长明灯十年不熄，千里祭拜深情厚义。

一个小丫头将坠子递给安止。

他看着茫茫夜色中的京城，零落几点灯火，满脑子都是她。

她骄傲又善良，忠贞而义气，十年之后仍千里迢迢赴京为林家祭拜上香。

他想留，他不敢留，他凭什么留？

他一直想让她早早与他脱去关联，但是真的听见以后不再见面，舌尖发麻，口不能言，匆匆告辞离开。

大月亮底下，安止歪歪斜斜支着一条腿坐房顶上，又喝空了一坛子酒，对着那幅绣像痴痴地笑。

树叶被风吹动，有瑟瑟的颤音，和着高高低低的草虫鸣。

什么叫自作自受？

明明喜欢，明明知道被喜欢，但还是要推开，反而自己摔倒在碎瓷里，血肉模糊也得笑着爬起来。

……

两人瞬间定住。

梳着丫髻的小女孩，渐渐和自己白日见到的脸重合。

反正他死后总要下地狱，不差这一桩，倒图一个今生快活。

安止浑浑噩噩几乎落荒而逃，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府的。

“行了行了，赶紧回去吧。”

啪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