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时间太短，梁泽不敢确认，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追上去看一看。

梁泽静了一秒，转过身，抄起那个压着钱的啤酒瓶。

他双目赤红，忍了又忍，头往旁边一撇，却在人缝中看见一道身影。

夜市四通八达，前面的男人个子高，步伐大，很快就走进连着主街的后巷。巷子里满是各个后厨的垃圾，黑色的大塑料袋堆得到处都是，光线也很微弱。

梁泽没跑两下就摔倒了，顾不上疼也顾不上脏，连滚带爬地起来继续追。眼看那个身影就快要融进夜色中，他急得心口直颤，不顾一切大喊一声——

梁泽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等终于追上后却惶恐地僵住，连地上的影子都不敢踩。他站在男人身后以最快的速度拉了拉上衣，满是灰土的手掌前后来回地抚，本意是想把衣服抚平，结果却越弄越脏。

“吴恪！” 今天他多尝了一口。

最后一句戳中了梁泽的死穴。

梁泽把一切都抛到脑后，只死死盯着前面那道就快要消失的身影，拼命地追着。

砰的一下！

就像是一个被人遗弃的小孩，兜里仅剩一颗糖。每当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他就把它双手捧出来，放进嘴里小心翼翼地含上一含，舌尖刚尝到一点细小的甜头又赶紧拿出来，用纸重新包好。

那是……

这么粗俗的话简直不堪入耳，围观的人听得又好笑又是臊，掩嘴窸窸窣窣地议论着。梁泽全身肌肉绷得像弓弦，几个人拼死拉着才没让他再动手。

对面闹事的还以为他认怂了，嘴里反复骂着难听的话。老板又是点头又是哈腰的，想要拉他过来道个歉息事宁人，梁泽却始终看着某个方向。

短短时间围上来好多看热闹的，听到这话都有点哗然。

“老子摸你？操你妈的什么玩意儿你是——” 对方下不来台，发起狠高举啤酒瓶子，随时准备给他脑袋开瓢，“招呼你喝口酒就是摸你？一个传菜的真拿自己当个东西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是有奶还是有逼？！”

“话还没说完就走啊，不够意——”

就这么一眼，梁泽忽然冻住，周身的戾气雾一样散开。

夜宵摊轰一下炸开。

“就你金贵是吧，一个男的还怕摸？” 老板背对那伙人，压低声音说完这句，又抬高音量破口大骂，“刚来几天啊你就给我惹事！客人让你喝酒你不喝就说不喝，犯不着打人吧！砸坏了东西你赔？也不想想自己兜里有几个钢镚。”

玻璃敲碎的响声尖锐刺耳，瞬间就把周围的嘈杂给扎破了。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梁泽，刚刚还温顺好欺负的他像是变了一个人，眉目凶冷地拎着半截瓶子。

是他吗？

夜漆黑沉默。

梁泽呼吸粗重，脸上一抹绯红的怒意，咬牙往旁边啐了口血沫：“他摸我。”

一个错眼，那个人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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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恪！”

“怎么回事你梁泽！跟客人干什么呢你这是？”

却被五根有力的指头狠掐了一把。随之而来的，还有狎昵的笑声。

梁泽赶紧拨开人群朝他跑去。

会不会是认错了。

“欸！欸！” 老板在后面大声喊，“你跑哪去？你给我回来！”

巷口的身影停住了。

六年没见，这个名字也有六年没从他嘴里喊出来过了。可他非但不陌生，反而觉得熟悉得很，因为他在心里喊过太多次，回味过太多次，根本没有生疏的可能。

那几个男的哗啦一下全站了起来，抄凳子的抄凳子，拿瓶子的拿瓶子。几个高大粗横的打梁泽一个，可他居然丝毫不落下风，瓶子敲到小臂连哼都不哼一声。一直在屋里的老板很快发现不对，带着几个人出来把两边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