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眼。

照片里的吴恪很精神，不笑，却也不严肃，只是那么淡淡的。他身上的衬衫跟今晚那身不一样，是淡蓝色的，很板正规整的样子，领带的结也很饱满。甚至于他的样子，也许是拍的时间比较久了，所以比今晚的他要年轻一些，更接近梁泽记忆中的模样，既谦和又冷静。

太远了……

“算了算了，先去洗把脸换身衣服。脏得跟个要饭的一样端的菜谁敢吃……”

太远了。

他摇了摇头，将工卡连同绳子小心翼翼卷好，放进最贴身的口袋。

一触即离。

拧开锈迹斑斑的水龙头，手背上的血被冲走。梁泽把身体弓下去，侧过头让冷水直接淋上脸颊，紧闭的眼睫被冲得凌乱不堪。

老板又把他赶走。

作者有话说：

时间像是过了很久，久到梁泽几乎以为定格了，吴恪才转身上车。

这晚收工还是三点。

借着微弱的光线，记忆中的人跟照片重合在一起。梁泽手一点点放下来，照片离鼻尖越来越近，近到能闻见塑料的那种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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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看一眼。

奔驰绝尘而去。

唐妙有点被他的表情吓到：“你…… 你没事吧？”

他也知道不好意思的。

那个人看看他，又看看梁泽，表情非常错愕。

许久许久过后，梁泽头一偏，脸侧向墙壁，枕头很快就湿了一大片。

“你吓我一跳！” 扭头见是梁泽，本来要发火的唐妙拍了拍胸口。可梁泽看都没看她一眼，目光牢牢锁在手里这张小小的工卡上。

不止心脏，身体的疼痛也全部回来了。摔倒时磕到的膝盖高高肿起，打架时不小心扎破的胳膊也还在渗血。他低头掀起衣服下摆想擦脸，可见到上面黑一道白一道的手指印，却慢慢停住脚步，原地蹲了下来。

突如其来的心痛几乎要把梁泽打倒了。

—

半晌他才关掉水，掀起上衣，用干净的那面擦了擦脸。

了，忘了是正常的。梁泽心里这样想着，安慰着，表情却有些绷不住了。他十指攥紧手心，把自己戳得生疼。

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夜市，老板早就把烂摊子收拾好了，见梁泽回来也没说什么，只是冷哼了声：“端盘子去。”

他站在那儿，目光无神地定在门口的热闹场面，半晌方才点了点头。

夜市跟身后的街，他跟吴恪。

地上有个塑料牌牌，她捡起来左看看右看看：“浩瀚咨询…… 吴恪，谁把工牌落在这了啊，诶！”

回到员工宿舍，大家争着去洗澡，轮到他的时候天都要亮了。

亲完，他把照片放到胸前的位置，睁眼望着灰蒙蒙的天花板。明明空洞茫然，心房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汇，一点一点地将那里填满。

梁泽没有马上做出反应。

后面一只手把牌子抢了过去。

第2章 “哥哥”

往回走的时候梁泽拖着步子。

这里是两室一厅，一个房间住四个人，上下铺。梁泽的床紧挨墙角，离窗户也最远。听着周围四起的鼾声，他静静躺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没有忍住，从枕头底下把那张工卡摸了出来。

扫地时收银小妹唐妙哈欠连连，扫到某个角落，却小小地呀了一声：“这是什么呀。”

车子启动时一股热气扑到梁泽身上，像是能把他推倒一样。吴恪按了声喇叭，他如梦初醒，急忙退后一步让开路。

他颤着唇亲了吴恪一下。

卫生间杂乱无章，满地烟头、拖把、呕吐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