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给你(2/3)111 龟头红肿
他就告诉我,团长投了鬼子。
大嫂穿着一件吊带裙子靠在床板上抽烟,小刀光脚站在地板上,哆哆嗦嗦正套裤衩。
大嫂的丫头非说大嫂不在——大嫂是雷打不动一定要睡懒觉的,大先生出殡她都迟到,所以这个点她不可能不在。
我问他怎么跑到这儿来当老师了。
大嫂一听,就笑了。
我气得脑仁儿要崩成爆米花,余光一下子瞥见墙上挂着的属于大先生的那把猎枪,我把它拽下来,瞄着小刀就要打。
我跪下来,突然发现戴逸伸了双手。
“她自个儿愿意!”小刀跳着躲,枪口一路跟过去,被枪杆子抽了两下,他气急败坏地嚷,“操了,姓何的你要疯啊!”
那时小嫚还没有断奶,可姆妈已经死了,和我一家十一口一起死了。小嫚没奶喝,天天嚎到嗓子哑。
我心里不畅快,做梦梦见了个红肿的龟头,威风凛凛。
原来早在男科诊室之前,我便见过他。
。
“光绪三十年。”戴逸往后一仰,躺在我的床上打哈欠,“太后死了,皇帝跑了,鬼子占了奉天。”
他一溜烟儿跑了,我要追。大嫂招手喊住我:“行了,小莲藕。”
戴逸又进浴室涮了个好歹。帮佣进屋收拾好了屋子,喷上法兰西香水。
我正在气头上,憋回去重话,只道:“小刀玩心大,不靠谱。”
我说不出话,戴逸从我的床上爬起来,我的浅色被单上多了一个模糊的人形水渍。
他也认出了我。
我忙不迭跑去睡客房,嘱咐阿姨明儿一早就撵走他。
丫头吞吞吐吐,话说不出,就只拦我,我被拦得窝火,直接去了大嫂卧房。
上午没事,我担心那印度烟土商去骚扰大嫂,便直接去了公馆。
惊醒时,已经是早上八点,喜鹊亮出扎了白毛儿的屁股‘叽叽咯叽叽咯’叫,山里布谷鸟‘布布布谷、布布布谷’地结巴,我揉了一把脸,起了床。
屋里俩人。
直到我终于吐好了,抬头,看见戴逸的脸。
他干巴巴地答:“列巴。”
我的心如同被缠上了铁丝,一圈又一圈,密密麻麻的。
我把吃的东西吐完了,开始吐胆汁。
而我认出了那双手。
戴逸看起来实在实在不显年纪,我便问:“你什么年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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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两手摆成一捧,接着我的呕吐物。
天棚上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惨黄的光。
这回他连手指的皮都洗到皱巴巴,终于是没有酸馊味了。
戴逸路过时,他穿着笔挺军装,檐帽中央是青天白日,已经是个青年模样。我拽他裤脚,他给了我吃的。
我问:“你那年给我的是个什么东西?”
戴逸已经走了。
他满目惊愕。
我舒了一口气。
但那东西和石头一样硬,我咽不下去,他拍我的背,我就吐了。
房门关着。我敲了两下,大嫂在里头说“进”,门没锁,我推开门。
“小莲藕,”大嫂吸一口烟,一边叹气一边吐雾,“我老了,总得有个消遣。”
我找了裤子给他。他穿上,见我坐在床边儿,就也大咧咧坐过来。
他就像刚刚那样,双手盛着我又黄又绿的呕吐物。
猎枪压根儿没装弹匣。
胆汁又苦又绿,热乎乎的恶苦的汁水路过喉咙,越吐越想吐。
我们那一条街的孩子都成了小乞丐。天天凑在一起一路逃难,开始时有十来个,最后到上海只剩下小刀、我、小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