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曾七次鄙视自己的灵魂进取与谦卑(2/2)111 沉眠
他们活在拍卖会上,活在勾栏里,栓在高门大户的院子里,跪在贵人们的胯下。
再过些年,花妖一定会越来越少,某一天所有的花妖,都将生而为奴。
“对不起,老师,我还不能化形。”
晏观站起身,让风从他身侧呼啸,他顶着风,往夜色里去。
他抓起晏观的手腕,把他的右手抬到自己眼前,“化形给我看。”
实操课的老师,也就是之前为他测灵压的那位,闻言皱了皱眉,继而失望的挥了挥手。
晏观弯了弯腰,拉下了袖子退到了一边。
晏观不害怕疼痛,无论是身体的疼痛还是心脏的疼痛,因为这是他还清醒着的证据。
纪怀止拉起了他的口袋,把东西扔了进去,瓷器撞击的声音,晏观熟悉,是他之前给的药。
“?”晏观回过头,对上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
等到他硬起来的时候,晏观已经满嘴都是血沫,他转了过去咽进肚子里,等着那根棍子捅进来。
“纪怀止?”
晏观抬眼看他,在他瞳孔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纪怀止又突然靠近,低下头凑到他脖颈旁,晏观的瞳孔缩了缩,感觉到衣服好像动了动了。
“喔……不愧是…花妖,不用润滑就这么湿,你可真是我的宝贝……”
少年纤细的腰肢弓起,他在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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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伤痕累累的口腔伺候着。
晏观明明满身都是防备的姿态,可他却没有离开,他在原地静静的站着,似是不舍着什么。
也许只是怕右手的伤被纪怀止注意到,让他错以为自己不肯用他给的药。
久未有波澜的眼睛突然被沙子迷了一下,他的眼尾红了起来。
这次两只手都是伤,避无可避,可他从来没敢相信,纪怀止真的注意到了。
可怕的是,那时他的每一个族类都会觉得,卑贱理所应当,这就是他们的命。
晏观不知在问谁。
灵境大小二百多领,却没有花妖的容身之处。
晏观犹疑着,还是轻而易举的化了一滴水珠。
勇气一点点消散,少年意气,血性,都成了他可望而不可及的空楼。
晏观挣脱开,垂下眼睛,“和你没关系。”
湿衣服再次穿了上去,晏观脚步虚浮的离开了办公楼,夜幕已经降临了,一些人往学院门口走,结伴归家,一些人还在忙院内活动,聚在操场上讨论,新生楼一楼的灯亮着,里面还有在书屋看书的人。
下了课,藤桥上此时人是最多的时候,晏观讨厌人多的地方,他想随意找一处躲清净,正走着,手腕却被人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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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观,你来给大家展示一下灵气化形。”
他们做着最低贱的工作,拿着少得可怜的钱,遭受着最多的欺凌。
他…注意到了。
“怎么总是受伤,嗯?”
纪怀止低笑了几声,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身子向后仰了仰,靠在一颗树上。
“为什么刚才不行,现在就行了。”
晏观没有回家,找了一处角落坐下,拍打着身上的泥土。
其余妖类的地位虽然也不高,但起码能够在各行业中看到他们的身影。
只是他坐到了整个学校都空无一人,坐到了华灯亮起,平淡的眉眼里还是翻来覆去的写着四个字:心绪难平。
害怕注定过于艰难的前路,害怕下一场晨光,害怕言语,害怕行为,甚至害怕视线。
又一节实操课,晏观听闻以后站了出去,站到了灵斗场的中间,他垂了垂头,抬起右臂,指尖溢出灵气,它们萦绕了一会儿,慢慢聚集,还没等到成型,突然闪了闪,噗的一下消散。
只有花妖,除了等到活不下去的时候卖身为奴,似乎就再也没了别的办法。
那日用左手测灵压,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秘想法,也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要那样做。
灵力是他唯一的倚仗,安溪学院是他不能舍弃的阵地。
他只能忍,不能退。
我……在他眼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