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话便招呼杨熙与小郡主离开。

柳凝月迟疑了一下，让白杨退后。

这孩子心里是有多寂寞多难受，才会说出来这样的话，他又得是多大度多包容，才能做出这样的事。那位四殿下几次三番置他于死地，换了其他人，只怕恨不得要了他的命吧。

“如假包换。”

钱宝儿淡定一笑，“我相信你会的。”

虽然如今贵为太子，可他身上没有半分骄纵之气。他与陛下冷战了这么久，可终究在最后选择了妥协退让，成全了陛下那份私心。

“无妨的。柳姑娘不会对我怎么样的。”钱宝儿说着搭了柳凝月的肩膀一下，“柳姑娘，你说是么？”

太子殿下闻言一笑，“范相，帝王家父子不比寻常人家的父子，我与陛下除了一层父子关系，还有一层君臣关系。有些事情，不是坐下来就能说清楚的。否则还要衙门做什么？”

“孩子，别太勉强自己了。你其实可以轻松点儿的。”范相语重心长道，话里话外都是对太子殿下的关怀。

柳凝月盯着她的眼睛看，像是要从她的眼神里看出点，但钱宝儿始终面带微笑面不改色，看不出一丁点端倪。

别的不说，他最最心疼的就是这个孩子。

杨熙和锦儿小郡主对视一眼，一脸茫然。

太子殿下与范相算是走的最迟的。

妃了，我是已经是太子妃了——虽然还没正式祭天，但圣旨也是下了的。那就是既定事实。还有就是，你如今能这般安然站在这里你应该很高兴才是，柳家亲族三族都被削职，流放三千里。你不是郡主却还是一个自由人，你应该谢谢你的好哥哥柳乘风才对。若不是他全心护你，这会儿你也在大理寺监牢里等着被流放。”

“您与陛下何至于闹到这个地步啊，有些话明明是可以坐下来好好说的。”

直至钱宝儿她们离去的背影远去，柳凝月才迫不及待摊开掌心。

掌心里那张纸条上，白纸黑字只有四个字：

她们明知道她是动了某些念头，可却无从得知，又不能问。

钱宝儿往前走了一步，杨熙立马紧张道，“夫人。”

走着走着，范相便忍不住说道，“殿下，老臣还是觉得，您是最合适登上帝位的人选。”

“有些忙只有你能帮。”钱宝儿话里有话。

柳凝月点了点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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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说什么！”柳凝月脸色都变了。

帮我离开。

“老相爷抬爱了。”

何况，由头至尾四殿下就都在大理寺里面待着，陛下要赦他的决心再清楚不过了。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第217章 别跟自己为难

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可殿下您最终还是给了陛下一个台阶下。您可是帮了陛下一个大忙。”

柳凝月面色不善，但到底没动手，“你凭什么就觉得我会帮你。”

柳凝月捏紧了掌心里刚才钱宝儿塞过来的东西，脑子里一片空白，一心惦记着被塞进她掌心里的究竟是何物件儿。

柳凝月呆了一下，冷冷看着她，“我能帮你什么？你可是太子妃。”

良久。

他帮了陛下大忙啊。

早朝散后，众臣仿佛是死里逃生，一个个逃命似的争先恐后出了宫。

钱宝儿凑在她耳边用仅有两个人能听清的声音低语了几句，柳凝月立马面露惊疑道，“你说的是真的？没骗我。”

范相一时无言以对。

……

司徒烨心中觉得好笑，嘲弄道，“范相向来看得通透。陛下生了我，也曾养了我。他待我有生养之恩，我回报一二也是理所当然的。范相您说是吧？”

她的笑十分笃定，笃定到柳凝月都不自觉相信她了。柳凝月捏了捏拳头，终于放开了手。

钱宝儿笑笑颔首，拍了拍她的手，随即就道了声，“告辞。”

司徒烨闻言莞尔，“老相爷，有些事做不来就是做不来，无所谓轻松不轻松的。马上就到宫门口了，小王还有事要办，就不陪您走了。您老保重。”

钱宝儿却不打算给她解释了，她眉头一敛，说道，“看样子柳姑娘还什么都不知道。你若是想知道，马上就可以自个儿去大街上听一听。不过今日我来，是希望柳姑娘能帮我个忙。”

范相一时接不上话。

其他人火急火燎地都奔着出宫去，就只有他们这一老一少在出了麟德殿之后还慢慢悠悠地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