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还是她爹的手更长，一伸手就把她给抓了回来，“先吃饭，吃饱了再说。爹娘舅舅还有穆叔叔都在这儿，你一个小辈在这里打盹就算了，还说离席就离席，这是很不礼貌的。”

司徒烨点了个头，“嗯，吃饱了不能跑，回去慢点。”

平常上蹿下跳的小泼猴，竟然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走了，走了。

有了爹就忘了娘，还真是亲生的哦。

奶娘要过来抱大妞上去，大妞拒绝了，自个儿爬上了椅子，端端正正坐好，还一直用眼角余光去瞥司徒烨与穆然两个人。

司徒烨配合地郑重点了头，大妞瞪着大眼睛，惊讶的不得了，然后就大口大口把菜往嘴里塞。还要她爹在旁边提醒她：“慢点吃，别噎着。”然后她才慢下来。

钱宝儿一阵无语。不过磨蹭了这么久她也吃完了，她站起身就招呼了在隔壁桌吃饭的管家张叔道：“张叔，你待会儿让他们把剩余的饭菜装好，拿去分给后门外的那些狗子吃。”

钱宝儿闻言冷冷哼了一声：“你看我，像是这么规矩的人么？”

张叔应了声是，钱宝儿也就自顾离席了。

司徒烨口气很温和，但温和之中却有不容置疑与拒绝的气势，大妞的动作一滞，扭头朝她娘那儿看去，钱宝儿可没有站在她这边，郑重其事点了个头，“娘跟你说过的，你就从来没记住。”

就这么叫唤着，从椅子里跳下来就往外跑。

人始终是欺骗不了自己的内心的。可是，有些事情也不是说忘就能忘，说过去就能过去的。

钱宝儿：“……”

司徒烨丢给他一个波澜不惊的眼神，摆明了就是：“我不告诉你。”然后也离席走了。

钱宝儿也正好朝她看来，动手给她夹了片肉，但又夹了根青菜，“不能光吃肉，也要多吃菜。你看你爹，他能长这么大小时候肯定没少吃菜。”

……

穆然支着下巴问司徒烨：“喂，你到底想怎么着，难道还跟以前一样重头开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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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无解。

他们白日里说话的时候神态轻松，可这会儿吃饭就坐得板正，一点儿都不随便。看他们这样，大妞也下意识挺了挺腰杆，抓着筷子努力要去夹她舅面前的肉，可人小手短怎么也够不着，试了好几次了，依然失败，气急败坏地就连人带鞋子就站起来了。

穆然笑得停不下来。

猛地一睁眼，她爹就坐在边上冲她笑。大妞顿时又放松下来，继续合上眼皮打盹。

穆然：“……”合着我是扫盘的？

钱宝儿烦得直挠头。

齐家宝暗暗抹了把汗，只能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装作自己根本不存在，暗搓搓继续吃。

忽然大叫，“我爹呢！”

钱宝儿：“……”

这才这样宝儿姐就这么生气了，要是……要是被宝儿姐知道了，那他会不会被宝儿姐的鸡毛掸子追着打半条街啊？

就在这个时候，一片肉从天而降落入大妞碗里，她眨眨眼，努力在寻找着是从哪儿来的，她爹好听又温柔的声音就在她头顶盘旋，“想吃的菜够不着要开口，当着长辈的面连鞋子都踩上来，是很失礼的。”

思及此，钱宝儿就剜了司徒烨一记眼刀子，气呼呼地夹了一口肉吃。她弟早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见钱宝儿动手了这才敢下筷子，赶紧就夹了一大块肉往嘴里塞。

看司徒烨这架势，他是打算赖着不走了。难不成她还要带着大妞和熊孩子再搬家么？可大妞对她爹……她实在不忍心让她这么快就美梦破碎。

前院，钱宝儿站在庭中月下，烦恼地仰头望天发呆。

大概一炷香之后，晚饭好不容易吃完了。

就在这个时候，大妞又忽然咋呼起来，“啊！我的新裙子！我还没穿给我爹看！”

大妞认真求问：“真的么？”

平常总爱边吃边玩怎么也说不听的大妞，今天吃的尤其快尤其老实，吃完把碗筷放下，乖乖地跳下椅子，“爹，娘，小舅舅，穆叔叔，大妞吃饱了。大妞先回去了。”

等她走远了，憋了半天的穆然“噗嗤”就笑了出来，“夫人，我敢打包票，你们家闺女从来都没这么听话过。”

……

往常她说的话，大妞可从来都没这么听话过。真的是……

“嗯，大妞记住了。”

“宝儿姐，姐夫，穆大哥，我也吃饱了，我先走了。”大妞她舅就跟要去逃命似的，搁下碗筷跑得比兔子还快。

大妞对了对手指，老老实实对她爹说了一句：“我，我错了。”司徒烨这才松手。

大妞乖巧地点点头，默默坐了回去，小心地扒拉着碗里的肉，眼角余光又冲着她娘那边瞟去。

然后桌上就剩下司徒烨与穆然两个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