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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绒绒收了利爪，亲昵地向他撒娇。

苏令德叹了口气，在嘈杂的人声里，也紧跟着昏了过去。

内侍旨意一宣，大长公主适时地醒了过来，跟赵太后执手相看泪眼地你来我往了几句，便也迫不及待地要入宫。众人如潮水而退，唯有曹皇后还记着在临走前嘱咐相太医小心照顾苏令德。

在看到苏令德向后倒在白芨怀里的那一瞬，玄时舒只觉得整个世界仿佛也蓦地随之崩塌。崩塌时的声音是巨大的轰鸣，落在耳中又只余一声呜咽。他眼前发黑，像是被大厦将颓的阴影遮蔽了视线，可他站在废墟之中，分明看到了那束微弱的光。

苏令德本就是装晕，在白芷给她递了安全的信号之后，一骨碌爬了起来：“大长公主一准要去制造声势给皇上施压。白芨，你取三百两银子，乔装打扮，去盯着茶楼酒肆里的说书人。要是有人用今日之事诬陷王爷，就砸钱让他们换个话本子。”

“王爷，王妃没事的。”白芷垂袖而立，声音低哑。

苏令德拍板：“都传，传出来瞧瞧风向再改。”

原来微光未暗，反倒落在她的眉睫，替远黛眉山披上星河。

床帘外，众人神色各异，又各怀鬼胎。他听到赵太后的脚步声，也听到她欲言又止的重重吸气。可他始终没有回头，只看着床上安静躺着的苏令德。

她说完，掰着指头若有所思地喃喃：“恶公主仗势欺恩人，贤伉俪据理相抗衡？还是玉王爷为红颜怒发冲狼子，俏王妃助夫君挥泪辨仁心？到底哪一个比较好呢？”

她在告诉他，她没事。

他救不了。

当夜，玄时舒果然未能回府，而市井之间也悄然流传起涠洲王目无尊长的谣言。白芨依令砸钱在不同的说书人那儿点故事，先前在魏家门前闹事的人闻风而动，还敲锣打鼓地编出童谣来，在市井中广为流传。

玄时舒的手一顿，望向苏令德。也不知是因为装得久了，还是为在他手心留下的暗号害羞，她眉睫微颤，悄悄地露出没藏好的尾巴尖来，在他心尖上轻轻地一扫。

只是，苏令德还没来得及好好分辨一下哪个故事更广受欢迎，不受欢迎的陶倩

*

白芨立刻应声，雄赳赳气昂昂地出门办事。

而他眼看着大厦倾颓，那束光被阴云遮蔽，逐渐黯淡，可他被绑住了双腿。

白芨也跟着纠结：“是呀，到底哪一个比较好呢？”

玄时舒没有说话，只静默地轻握着苏令德不知何时露在外头的手腕，将她的手放进被子里。还没等他抽手，他就察觉到手心被悄悄地挠了一下。

然而，玄时舒没有看任何人，他的目光紧锁着苏令德的方向，沉默地推着轮子，行至苏令德的床边。然后一挥手，让川柏和侍从将他抬进了拔步床。

然而，岁月静好的时光总不长——门外传来内侍尖细的声音：“陛下召涠洲王入宫，共审魏案！”

公主丢开银簪，直接昏了过去。

因为川柏这一声急唤，众人纷纷转头看向玄时舒。赵太后坐在大长公主榻边，面沉如水地看着玄时舒。

*

“王爷！”川柏焦急的声音唤回他的神志，他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双手撑着扶手，将下半身撑离了轮椅。他眼看着就要摔下去，还好川柏一把将他扶了回来。

*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指腹温柔地拂过她的眉眼。见她难掩错愕，又得拼命隐忍，眉睫颤得像萤蝶扑扇着翅膀，他不由莞尔。

床帘一垂，将玄时舒与外界相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