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令德神色肃穆地点头：“我知道了，你们先按寻常计划行事。我先去问问王爷。”

玄时舒伸出手，轻轻地拂过她的眼角，虚弱地笑道：“陪我这般委屈？夫人都要哭了。”

第一次药浴，玄时舒已经如此痛苦了，下一次又该有多痛苦？

玄时舒怔愣地看着她，大概因为她此时没有在按穴位，他竟然觉得身体也并没有那么痛苦。他就着她的手，咬住了这块棉布。

因为这是玄时舒第一次泡药浴，相太医没有下山，而是一直守在临仙山府。

玄时舒的目光先落在了她的裙摆上，下意识地道：“你的衣裳湿了……”

她说着，眼泪竟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你怎么对自己这么狠呀……”

苏令德咬了咬唇：“我就在外面陪你。”

苏令德也没有心思去思量玄时舒为什么站着，她将方才跟相太医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玄时舒。

苏令德见相太医神色匆匆，她的神色也不由一凛：“相太医，出什么事了吗？”

相太医继续道：“他们先前给王爷开的，是不温不火的滋补药方。虽说没有大错，但是也没有大用处。我们已经换成了游老的药方，但是还没喝几天。王爷的身子，泡药池太久，又用猛药，恐怕受不住啊。”

玄时舒没料到她会绕开屏风，他还撑着竹竿站着呢，见状立刻扶着池边，缓缓地坐了下来：“怎么了？”

“没关系的，很快就好了。”苏令德小心而又温柔地替他拭去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尽管她知道，等她重新开始按穴位的时候，这些汗珠是怎么也擦不完的。

玄时舒拿出口中的棉布，哑声对她道：“你不必跟着我在这里泡药池了，回去吧。”

相太医摇了摇头：“这放进药池的药，不像是王爷喝的药。苍耳给我们查验过后，是会跟我们一齐放进药池里。在此之后，药池由曹家、王府和临仙山府三家一齐看守，要换，太难了。”

相太医左右环顾一圈，压低了声音：“天师刚刚给了我们三日后药池里要放的药材。药材的用量远超过了王爷该用的剂量，他们预备让王爷多泡上半个时辰。”

“等师出有名的时候，那不就晚了吗？”苏令德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我不能让你先去受这个苦，再给我制造师出有名的机会。”

不过，苏令德的手已经落在他头上的穴位上，她的气息很近，近的仿佛像一支安神香，让他能短暂地忘记痛苦。

玄时舒看着她的背影，衣裳湿了水，虽然不透，但也紧贴着她的躯体，显露出玲珑的身段。可玄时舒心中没有什么旖旎的心思，他的心口只是暖得不像话，像是快被这药池的水暖化了。

“药池的药能换吗？”苏令德立刻问道。

*

苏令德心下一紧。

可她心疼得厉害。

她拂开他的手，提着裙摆走上了岸。

玄时舒神色未变，他只很温和地劝道：“你现在去闹，也师出无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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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站站，或许就能早一些站起来抱她。

苏令德不敢想，她径直回到了药池旁边，绕开屏风，搬着小凳子坐到了玄时舒身边。

苏令德咬了咬牙，手放在了玄时舒的穴位上。她的指尖微微发颤，但一狠心，仍旧用力按了下去。

苏令德的手终于按在了最后的“风池穴”上。

玄时舒唤来川柏，拿了两根竹竿来。他从小竹床上下来，撑着竹竿，站在了药池里。

苏令德收手之后，长舒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也已经满头大汗，不知道是被药池蒸得，还是因为太过紧张的缘故。

早一些告诉她，他不敢宣之于口的爱意。

疼痛蔓延至四肢百骸，玄时舒恍惚觉得，就连他本该无知无觉的双腿，仿佛也因为痛苦而微微发颤。

苏令德说罢，不等玄时舒开口，就咬着牙道：“这样不行，我还是去闹一通吧。”

玄时舒胸有成竹地摇了摇头：“不会。”

苏令德瞪他一眼：“那是汗！”

华陵游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苏令德去药池旁边的小筑里换好了衣裳，才出门便又撞上了相太医带着吴五郎和华陵游。

苏令德惊讶地看向他，索性提着裙摆蹲在了他身边：“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池中用细密的棉袋装了一袋子药，并非所有人都适合在药池里久待。

难怪临仙山府给他们的药能喝，难怪临仙山府给的药材是正确的解药，难怪苍耳会一直强调，玄时舒的病端看药池有没有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