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屋外，越明笑嘻嘻地蹭蹭吟然，低声道：“然然，你可真行，一下子就猜到婆婆是要考验我们。”

“有一点累，不过这样还蛮有趣的！我学会了很多东西，都是以前没试过的。”

婆婆看看窗外，没有回应她们，只是将原先搁在膝盖上的手放到案几上，微笑着用客家话对村长说：“天色不早了，该是用晚膳的时辰了吧？”

“不会，怎么会觉得累呢？而且帮婆婆您做事，我觉得很开心。”

两人将饭菜端进主屋时，看见陆婆婆一个人坐在案前静静地看书，村长已然不见，想必是等不及先回家去了。

婆婆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

越明终于开口了。她刚才脑中灵光一闪，领悟到婆婆是要考验自己和然然，寻思下面说不定会有什么奇遇呢，马上殷勤地接下话头。

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个不明白的眼神。

越明毫不客气把功劳揽到自己身上，期待婆婆会有什么特别的表示。

吟然羞得脸都红了，心里却甜丝丝的。她长这么大，还没有哪个人像这样称赞过自己的手艺。她从小被协议离婚的父母扔给爷爷奶奶教养，老人家比较传统，认为自家的孩子再好也夸不得，而从不理会自己的父母亲就更甭提了。现在听到长得像奶奶的陆婆婆夸奖她，自然说不出来的欢喜。

“对不起，让您等了这么久，才端上来这么简单的饭菜。”

反正说了然然也不会明白，她这样想着也就懒得解释了。

“啊？！”

“就是平常煮饭烧水的地方！”

吟然低着头讷讷地说话，她是尽力了，但可以找到的食材有限，很多炊具也确实不会使用。

越明朝天翻了个白眼，她还正纳闷呢，然然这笨笨的乖宝宝，怎么会有机灵的时候，原来——是惯性使然！

村长也转头看看，客气地回答：“您说得没错。”

“有什么不对吗？”吟然傻乎乎地问她。

可惜婆婆毫无动静，只是轻轻点点头，问：

“实在是因为我们不大会用这里的厨房。”越明也在一旁解释。

“你说的是伙房吧，你们问这个做什么？”婆婆明知故问。

越明说的固然是场面话，但她是真的不觉得累，因为从头到尾几乎就没动过什么手。但她是这样想的，我和然然是好朋友，她做的事情，跟我亲自动手没什么区别，这样想就不觉得自己有何不妥了。的确吟然也不大在意这种事，这也是为什么她把吟然当成好朋友的缘故。

她又用普通话对女孩们说：“我这里地方简陋，没什么可以招待。如果不嫌弃，就留下来用点粗茶淡饭罢。”

“我们想帮忙做饭！”越明抢先回答。

“没什么！”

言下之意是要请来访的客人用饭，说归说，她老人家可一点没有起身的意思。

“那就有劳两位了。伙房在东屋，里面的东西，请随便取用。”

面对婆婆的言行不一，越明有一点找不着北的感觉，吟然却忽地站起来，顺便将坐在那里发愣的她也拽了起来。

第二章 小千世界(Ⅰ)

“这样老身就放心了。”婆婆松了口气。

“啊？”吟然莫名其妙地看她一眼，“什么考验？这个是考验吗？以前我奶奶每次一说吃饭时间到了，我就知道她是叫我赶快去煮饭，她告诉我，好孩子就是应该给老人家做饭吃！”

吟然颤抖着问她，似乎听出了老人的言外之意。

“婆婆，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厨房？”

“婆婆，请问厨房在哪？”

“婆婆您喜欢我们做的菜，实在是太好了！我还怕不合您的口味呢！”

“本来还担心从大千世界而来的你们，没办法适应这里的生活，不过现在看来，老身的顾虑是多余的。”

“说抱歉的应该是我，居然让客人来准备晚膳，真是太失礼了。”

明白的地方，忍不住一口气问下来，吟然也与她同样心思，满心期盼婆婆能够一一解答她一肚子疑问。

虽然在家的时候就做惯家务活，毕竟从未使用过如此古老的伙房和炊具，打火石、用炉灶生火、煮饭等等，都要费心摸索，站在一旁的越明又什么忙都不帮（体谅她害怕弄脏新裙子的心情，也没有强求她），待吟然将饭菜做好，已是夜幕低垂了。

“不错，不错，想不到你们小小年纪，竟然有这样的手艺。”

婆婆看了一眼端上来的食案，整齐地摆放着凉拌荠菜，蒸腊肉，香菇炒青菜，三碟小菜再加一碗鸡蛋野菊花汤，微微冒着热气，散发淡淡的清香。菜色虽简单，却也算得上色香俱全，于是拿起筷子试吃一下，显出满意的神情。

“是吗？动手做饭的感觉怎样？会不会觉得很累，很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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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婆婆将目光转向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