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锦绣姐，连做鬼脸也这么漂亮，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有她一半美丽。吟然暗中羡慕地感叹道。

“喂！你们两个，在那里叽咕些什么？不要偷懒！快点过来帮忙收拾东西！”听到老板娘的吆喝声，两人相视一笑，一起朝台前谢幕的明轩作个鬼脸，方转身忙去了。

耳边响起一把银铃般的嗓音，把神游中的她从天外拉了回来。

锦绣嫣然一笑：“我明白，要是让明轩哥知道你看了他的表演，感动得落泪，不晓得会神气成什么模样？我才不让他得意呢！”

扮演圣皇的伶人，为了表现酒醉的不羁，特地取下了大面与黄金冠，他确实不需要这些多余的缀饰，因为他那如月华般闪耀的长发，比黄金更引人注目，那非关性别的绝美面容，隐含忧郁的眼神，也比毫无感情的大面，更能打动人心。

当听到主角对着月光最后吟唱：“冷月斜照花溪边，流水无语春梦寒。吾心不知何所恋？今宵独饮醉幽兰。”

后台，有一个探着脑袋偷看的小女孩，也为这独特的幽玄之美，夺去了心魂。

这是紧接“欢宴”的“月溪”全部的内容，经典之经典的一场戏，却不适合在喜庆的日子演出，今日不是为了彩排，而是应观众强烈要求加演的一场。能够进得了天下第二的戏院孔雀阁（第一是皇家戏院翡翠院）看戏的人，全都是说得出名号的达官贵人，他们的建议，戏院的主管自然是不能不听取的。

一曲歌舞完毕，皇上归席，文臣武将走过场，台上一时歌舞升平，杂技幻术，汇聚一堂，台下观众看得眼花缭乱，兴致盎然。

这一向天真乐观的女孩，不知为何，竟忍不住流下泪来。

说完还淘气地眨了眨美眸，冲着明轩的背影吐舌头。

凄冷的古琴声，模拟出冰凉的泉水叮咚，主人公月下的舞姿，优美而缓慢，神态似醉非醉，咏歌悠长缠绵，真是如梦似幻。台下看客们个个都看得痴了，似乎也和主人公一般，走进微寒的春日夜晚，沐浴清冷月光，听着溪水潺潺，闻到兰花幽香，心中不由生出一点点伤感，不知是为了他人还是自己。

但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当欢宴结束后，微寒的春日夜晚，孤单的君王，一个人站在清冷月光下，听着静静溪水流动的声响，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寂寞，感怀故人的他，难掩内心的空虚，于是只能在兰花的幽香中，在流水的伴奏中，醺醺然地边歌边舞。

“哎，有这么感人吗？看你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

孔雀阁的后台很大，可容纳近一百人而不显得拥挤，里面雕梁画栋，挂着琳琅满目的道具、大面和造价不凡的戏服，还有数面供演员化妆的华丽长方形玻璃大镜，这细小的一点更体现了作为仅次于翡翠院的全国第二大戏院的华奢。

花月王朝早在几百年前，就开发出烧制各色玻璃的技术

“啊？我哭了吗？太丢脸了！”回过神的吟然觉得很不好意思，紧张地看了看四周，还好，没人其他人注意到，松了口气，小声拜托，“锦绣姐！不要告诉别人，尤其是明轩哥，他那个人，一定又会说些奇怪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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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宴描述的是圣皇平定天下之后，大宴群臣、普天同乐的场面，本就是为了太后寿筵那天的表演所作的彩排，的确，像这样热闹而不失高雅的剧目，实在很适合喜庆的日子演出。

乐器伴奏，只是鼓声响一下，清唱一句，洪亮清越的歌声回旋在这一方戏院有限的空间里，伴随着被面具遮住面容的伶人那狂放中隐含飘逸，优雅而不失力感的舞姿，似乎将同时也是一代美男子的高贵君王萧沐，那气吞天下、志得意满的豪情再现人间。

戏台上，背景换成一面白色的素屏，对比“欢宴”的华丽，“月溪”的一切布景都以简约为主，头顶上的琉璃樽也只余白色一盏还亮着，表现出寂静春夜中皎洁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