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级里的大扫除也像是闹着玩儿，反正到最后也总有清洁阿姨来清扫。

顿了顿，又说：“但你对自己没什么耐心。”

大约连从小一起长大的陈溯也不知道。

她没有向任何人说过这些事。

许枝抿了一下唇，往后退了半步。

“叔叔阿姨在你成长的途中缺失了很多场合，但那并不代表不爱你。”

陆起阳看着她的眼睛，“但是你没有，我问你的时候，你对未来没有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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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代表你不值得被耐心对待。”

陆起阳微微顿住，而后倾下身，与她平视。

他怔了一瞬，而后笑了起来。

“许小枝，我发现你挺有意思的，”他关掉水龙头，直起身来，朝她走过去，帮着一起扶正那些拖把，“自己房间里倒了八百年的乐谱架没见你扶一下，这公用的东西，你倒是很有耐心。”

陆起阳转头看了她一眼。

大约是公用的原因，大家对于这种可有可无的东西很难保持较高的清洁欲，随随便便地冲一下，再随随便便地仍在那儿。

“我一直挺有耐心的。”

陆起阳还想起了高一时，语文老师在鉴析文章还是名人的时候，提起过，你不要只看一个人在人前的样子，因为所有人都能维持住体面又虚伪的表象，了解一个人，应该看她在人后的行径，因为没有人在场时，意味着约束的缺失，所谓法律和道德都不再是限制，一个人的真实便能清晰地展现出来，而大部分，展现出来的，都是恶。

他忽然就回想起了很久前，一次放学，她不愿意和他一起回家，他就跟在她的身后。

的拖把。

她冲了一下拖把底下的污秽。

她眼底浮现出了他从没见过的戒备与抗拒。

许枝侧眸，手下动作停了下来。

陆起阳忽地笑了一下，语气变得吊儿郎当，“许小枝，你看，刚才你还朝我泼了可乐。”

“上学期期末补物理的第一节 课，所有人都在说自己想去什么学校，想干什么，不管是不切实际的白日梦还是真的想学习或是干那行，那都是他们这十多年来，对于未来期盼的一种象征。”

“除了我，你还敢跟别人这么玩儿吗？”陆起阳说，“在你心底里，其实我已经算自己人了，对不对，所以被我发现了一个小秘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陆起阳关上她面前那个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便消失了，只剩下偶尔的滴答声。

隔着一段距离，他看见她和火锅店里的服务员说“谢谢”，看见她随手关上了小卖部外面的冰箱门，看见她捡起了路边垃圾桶边上的垃圾。

“你房间里的乐谱架不用扶正，生灰的琴不用调试，垫底的物理不用补回来，”他朝她走近了些，两人的距离缩减得更小，“是因为你觉得无所谓，是不是？”

卫生角忽然间变得极为安静。

许枝眼睫微微颤了一下。

许枝没有回答。

长久的等待。

如同被侵犯领地的大猫，弓着身子炸起了毛，朝他发出警告的信号。

陆起阳看着她手下动作，忽地说：“你对外界很有耐心。”

她垂着眼，仔细地冲洗着拖把上沾着的垃圾。

“把耐心匀给自己一点，行吗？”陆起阳问。

他伸出手，抓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