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妈在这一瞬间，才像是真正地明白了自己在女儿的成长路上缺失了太多太多的次数。

她抬起手，缓慢地按了一下眉心。

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将一个一个熟悉的公式写在了空白处。

“妈妈不出差，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妈妈不走了。”

她听见了，大门关上的声音。

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说：“现在六点，如果你要赶飞机的话，应该早一点出门，下班高峰期可能会堵车。”

她像是被兜头浇下一盆冷水，女儿的话似一把温柔的刀扎在她身上，教人难以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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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的沉默以后。

她的妈妈不会明白。

许妈瞳孔微微一缩，整个人僵在原地，所有的话都没能再说出口。

就像她从来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害怕什么。

许枝垂下眼睫，感觉到有些疲倦。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需要一个优渥的环境，我也没有多喜欢那些昂贵的器乐。”

“我喜欢喝冰柠檬水，我喜欢饱和度低的颜色，我喜欢玩小孩玩的秋千和木马，我讨厌吃芹菜，我讨厌扣子很多的衣服，我讨厌一个人在家里时的安静。”

许妈的眼眶微微红了。

客厅里归于寂静。

“选择是自己做的，和别人并无关系，你们干涉不了我。”

长久的陪伴缺失，已经将两人之间本应该是最密切的关系磨得像是一层薄纸般脆弱。

她意识到了许枝口中的，一个人在家时的安静是什么。

第45章 现在，你是我的猎物了

许枝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就像我也干涉不了你们。”

但她还是听见了。

许枝坐在桌前，翻出了书包里的物理试卷,低下头开始看题目。

“妈妈，”她语气很轻，“你可能不是很了解我。”

只要看上去好好的。

而后。

她说：“妈妈，我没什么想说的。”

许妈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

她的想法和情绪都没有那么重要，因为偌大的房间里，没有别人会听她说话。

她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现在我要进去复习了，妈妈。”

也不知道她从小长到现在，考了多少个满分，拿了多少张奖状，面临过什么样的困难，又遭受过什么样的欺凌。

许枝说：“包括你们送我的成年礼物，我也不喜欢。”

而事实便是，她作为一个母亲，对于自己女儿的了解，也许还不如外人多。

许枝只是在阐述事实。

而更为痛苦的，许枝并不是故意这么说的。

“你可能不知道我喜欢什么，妈妈。”

尽管因为隔着一扇卧室门，那道声音被减弱了许多。

不知过去多久。

许枝微微一顿，忽然间停了下来。

那就应该是好好的。

许枝的卧室房门慢慢关上,金属锁落下的瞬间发出一声闷响。

而那一扇随时可以开合的门,却并不像其本身那样轻易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