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无数次地在安静的房间里期待着，那扇大门能被人推开，能看见父母坐在客厅或是餐桌上，如想象中的那样闲聊或是说话。

也许，需要用整个后半生，才能让女儿明白，她并不是不爱她，只是忘记了主次，忘记了她才是她永远、唯一的宝贝。

她不愿意去想很多的事。

就永远不会感觉到她被最亲近的父母放在无关紧要的位置上。

她永远这样迟钝。

许枝慢慢地垂下眼睫，鼻息间似有什么堵住了，难以呼吸般的涩意涌上。

若是这片绿洲是在她初入沙漠时便出现，她自然是不假思索地奔跑而去。

她用了很多很多的时间，将所有的难过、委屈、失望，甚至是怨，都通通尘封起来。

许枝看了她几秒。

许妈闻言先是愣了一下，因为这两个问题之间并没有什么联系，但她却忽然间反应过来。

总是如此。

她意识到，有的事情已成定局，缺失的那些时间是回不来的。

“你不工作了吗？”

她说：“你要出差了吗？”

她唯一能做的，或许只是在往后，用更多的时间来弥补。

许枝顿了顿，看向妈妈。

许枝看着她，没有回应。

顿了顿，许妈又笑着道：“对了，这附近还有一家宠物店，也可以去看看。”

现在她曾期待的奢想成了真。

可她已经走了那么久了，体力与水分缺失了那样多，再看见绿洲，她已有了顾忌，她需要从长计议，需要保留体力，需要慢慢审视，否则如果那片绿洲只是海市蜃楼，那她便会死在这片沙漠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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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的第一感受，却不是欣喜若狂。

许妈慢慢调整了一下呼吸，唇边弯出一个笑容来，语气温和：“妈妈不是那个意思，妈妈是想让你陪我一起去生鲜超市逛一逛，看看中午吃些什么。”

许妈主动问起，“有没有和朋友约好要出去玩？”

许妈在这一瞬间，感觉到了极为清晰的悔与愧。

许妈摸了摸她的脑袋，动作轻柔地拂过她额边的发丝，温声说：“妈妈说过，再也不走了，工作总是忙不完的，但妈妈的宝贝只有一个。”

一直，没有。

许妈却并不感到意外，她早已准备好了充足的耐心。

可是那扇大门一直没有人推开。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问出了口。

家里总是只有她一个人。

半晌。

许枝没有回应。

——她询问女儿一会儿要做什么，却被误以为是她出差前的寒暄。

她像是一个久经沙漠的独行者在长途跋涉以后倏地瞧见了一片绿洲。

空气有几秒像是凝固了。

“那要和妈妈一起去吗？”

”

这是一句迟到了太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