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么？”他倒了杯水递给时燕，曲下腰，淡声问：“今天的菜不合你胃口？我看到你那份香草煎三文鱼一碰都没碰，连粥也没喝几口。”

三点。

时燕背脊僵硬着停住去路，他半侧过身去乌沉的眼眸望着这个仿佛无家可归，幼犬般哀求自己的人。

“走了？”他低头独自喃喃着，似乎一笑。

*

“时燕，”季疏笑着后退，“你够狠的，你赢了。你已经赢了！”

下午气温不高不低的，风中有些许草屑的清苦。

“好。”时燕想了想，问：“你愿不愿意，搬过来？”

收回去？

半眯着眸，“你什么？

“没关系。”顾恒朗然笑了笑很体谅，倾身在他眉心蜻蜓点水的一吻，指腹扣住他的十指，轻声说：“昨天我跟玥玥说，在过几天就可以采葡萄吃。她听了很开心。不如....等会儿我们一起采葡萄吃？”

低声下气求着他的，是季疏。

他低声解释：“抱歉，我不太舒服。”

小叔叔？这个人怎么能如此平静，如此冷漠的，就那样拿一柄刀子把他心上捅出千百个窟窿。

时燕坐在葡萄藤底下发呆，他看着看着便出了神。

或只是别人？

可是，为什么会这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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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恒无奈叹了口气蹲下身，“又是为了公司的事情？”

“等等！”季疏猩红着眼睛，扭头一把用力扯住他的胳膊。

顾恒愣了愣，“你想要我，搬过来？”

他想要伸手，那只鸟低低鸣几声，飞远了。

是那个骄傲，自负，从不肯低头的季疏？

“这些天，你实在是辛苦了。”顾恒将手心叠放在他手背温声安抚着，抬起他的颔，凑过面吻他。

他想，这个人究竟是谁？

仿佛是心口牵扯着神经撕开血肉，鲜血淋漓。

季疏定定看着他忽然笑问：“收回去？你当我是什么？”

他快步转身离开时，也未多看一眼对方近乎绝望的神情。

“没有，我只是…”时燕顺着身收回神，抬首看着他牵强道：“只是有些事情分心。”

“你放心我什么都不做，如果...”季疏放低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小心翼翼地讨好问，“如果我错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说完，他挺直背，抬步与季疏擦肩而过。

一只鸟站在藤曼中静静地看着他。

顾恒抬眼隔着厨房一扇玻璃窗看去，就见院子里那道人影正出神的对着一株葡萄发呆。

时燕却下意识的避了开。

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

很疼。

“嗯。”他应了声。

时燕紧抿着唇，他错过视线不再看季疏，一个一根地掰开握住自己手腕的手指，仿佛若无其事的说：“抱歉。”

时燕泛白的指尖死死掐紧掌心，逼着自己撞上对方的视线，冷漠道:“我承受不起季总的情深意切，你还是收回去。”

第73章 委屈

时燕给他一碰面色发青，顷刻间想起了那些糟糕的回忆，咬着唇角厉声警惕问：“你要做什么？”

自己赢了。

可是眼前站着的人是季疏。

“怎么了？”顾恒不明所以，清明的眼眸安静看着他，“是我做错了什么？”

碎金光线被细细割开落在手边，那颗他亲手种下的葡萄不过一个夏天青了又紫，底下已经结出半大的果实，颜色像是紫色的宝石很漂亮。

“是吗？”时燕对他如此悲切的神色却毫不在意，低着头瞥了眼时间，淡声说：“今天的时间差不多，我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