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一样，在他心里不断发芽生长，直至长成参天大树。

她，亦或是它，在地下被封了几十年，身上的衣服早已经腐败不堪，就连身体也是露着白骨，泛着阴凉。

可是，那个丫头是个死性子，结婚当晚，咬伤了他宝贝儿子，他急火攻心，一个巴掌卯足了劲，朝着她的脸打过去。

“幺儿！”黄老汉绝望地喊着，咬着牙，对抗着禁制，一点点爬到疯汉身边。

黄老汉哑然，他扭头对着那堆悬浮的白骨惭悔：“是我！全是我的错，我不该见你漂亮，就对你动歪心思。你帮了我，我还恩将仇报！一切都是我的错！”

温热的血将他颤动的手都染红了。

那一晚地上留下的血，熏红了他的眼，就如此时一样。

这句话像是魔咒一样，在他脑海中不断回放，下一秒，他对着宣娆磕头，嘴里含糊不清地叨念着。

宣娆听着黄老汉喉咙渗出的破碎的低吼，恐惧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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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愧对死人的，自然也要付出代价。”宣娆手印完毕，“欠了人家的，自然要人家自己亲自来索取。”

“咣当”一声，锁链断开。

十几年前，他出了一趟远门，在绿皮火车上遇到一个善良的姑娘。

宣娆眼睑微垂，反问一句，“那姑娘不无辜吗？”

半张脸，一半被血色浸染，一半露着白骨，就这样出现在众人面前。

“幺儿，让你媳妇给你生个孩子好不好？”黄老汉老练应对：“就像村里的女人一样，给你生了孩子，你媳妇就愿意跟你过日子了。”

相信报应吗……

那姑娘不嫌弃他满身肮脏，还帮着把行李抬到行李架上，那张笑脸像是清晨沾了露水的花骨朵。

宣娆瞥了一眼布满冷汗的黄老汉，冷声问，“相信报应吗？”

可是，这个丫头是个不识时务的，不吃不喝，扯着嗓子喊，一天到晚只想着逃。

这个腐烂的老根，脊背已经断了。

他对着疯汉喊着：“幺儿快跑！”

无辜？

宣娆淡定如常，那对父子却是没了半条命。

在绿茵之中肉眼可见地漫出了可怖的鲜红，而后一抹灵体，缓缓飘出，让人胆战心寒。

他当时就想，这样一个好姑娘，如果嫁给他儿子就好了。

人的，会有法律制约。”

疯狂逃命的疯汉，在自己父亲的希翼中，脚下一个踉跄，“砰！”的一声摔在地上，几秒之后，身体像是濒临的死鱼一样，抽动几下，然而没了动静。

她摔在了桌子上，碰到了桌角，一歪头，死了。

黄老汉看着那座凹凸不平的草地，缓缓溢出殷红色的烟，像是汩汩冒出的血水，就像十几年前那一天一样。

他家的儿子也喜欢自己带回来的儿媳妇。

“啊！啊！啊！”

微微挥手，解开他的禁制。

“报应——”黄老汉发觉自己能说话了，卑微地祈求：“我信！我信！一切都是我老汉做的，不论是拐姑娘回家，还是间接害了人家的命，还有对你起不好的心思，这些都是我做的，我家幺儿是无辜的，报应朝着我来，不要伤害我幺儿。”

像是爱护一件稀世珍宝一样，小心地呵护她，哄着她，珍惜她。

“幺儿！”黄老汉甚至没有察觉到异常，将自己的儿子反过来，就看到儿子额头有一个血窟窿，在不断涌出鲜血。

他做过一个亏心事。

“要报复，你朝着我来！”

宣娆打开了全部禁制。

“爹，媳妇不喜欢我，怎么办？”他家傻儿子在那丫头上失了心，像个孩子一样和他哭闹。

不能动的虚张声势地干吼；能动地尖叫着，后退着，就要逃命。

最后锁在了床脚边。

火车到站，他把自己身体不舒服、昏迷不醒的“女儿”带下了车，带回了小山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