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燊苦大仇深的视线好不容易从祁乐意的侧脸厚重地挪开，落到旁边的宋贤和唐辉脸上。

他记得这两人。

“看样子《时纪语》有跟咱牵线的意思，等会见到宋总你可得好好表现，”还没进场雷汪就叮嘱祁乐意，“我看看今晚能不能给你谈下个内页。《时纪语》背后的Yoni世纪有很多资源，搭上《时纪语》，就是打开了Yoni世纪的大门。”

一句话，装孙子。

祁乐意的动作僵住。

以他自身为圆心，周围半径一米内，气压骤降。

总架不住有人甘之如饴。

他们18岁分开，一别8年，曾以为长大应该是个循序渐进、温和友好的过程，它却突兀得刺眼，不管愿不愿意接受，一瞬之间面目全非，连撕裂变形破碎重组的过程都错过了。

……好像也不是那么光明正大。

祁乐意懵逼得脊背一凉。

果然，他以为祁乐意能靠着自己的能力平平安安优哉游哉地在娱乐圈这潭池子里自个扑腾，是个错觉。

雷汪教过祁乐意很多躲酒技巧，这些应酬场合他也一定会亲自陪着，随时准备救场。

祁乐意谨记雷汪说的“好好表现”，暂时把自己的rap抛到脑后，路上就开始练习微笑。入了场，雷汪一如既往地带着祁乐意四处寒暄，绝大多数人还是不认识他，这里可是行业的高管圈子，对这些人来说，粉丝数不到千万级别都称不上“明星”。

看，这货对着资方爸爸笑得多灿烂。

给人倒酒倒得多殷勤。

秦燊到场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个画面。

助理奇怪地转头看他。

陪酒还陪得……挺怡然自得？

以前的祁乐意性格差，脾气爆，不仅对秦燊作，对全世界都作，哪怕自己一无所有，也爱谁谁，爷不伺候。

但祁乐意身在江湖，总还得亲自去披荆斩棘，比如今晚。

他正给助理交代着B市那边项目的注意事项，话到一半，突然哑火。

能替祁乐意受着的人情冷暖他都尽可能不让祁乐意操心，这条路还很长，以后起起落落的人生百态还有得经历。

秦燊皱起眉头，眼神明明平静如波，目光却好像缩成一柄尖锐的锋刃，撕破空气，直戳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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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白点说，老板的床，你不愿爬，自还有大把人等着爬。

秦燊黑着一张脸，不请自来，走到几人面前就一屁股坐下，嘴角扯了起来，一开口，冷冰冰的低音炮却震得在座之人一阵发麻，“宋总，唐董，近来忙什么呢？”

秦燊眼皮一跳，抓起自己还剩一半的酒杯，仰头一口喝干，不轻不重地咚一声搁到桌面上，空酒杯示威般立在那里。

几人不咸不淡地寒暄起来，祁乐意本来装孙子装得挺入戏，秦燊突如其来地往他跟前一戳，他顿时不自在起来，笑得一脸僵硬，只觉脸部肌肉都在以酸痛抗议。待唐辉的酒杯见底，雷汪见祁乐意迟迟没反应，朝他使眼色暗示，祁乐意后知后觉，端起酒瓶就要去给唐辉添酒。

宋贤对祁乐意还是客气的，给他引见一位唐辉，人称唐董，旗下有一家娱乐公司，但唐辉只是镇着董事长的名头，平常不管事。

秦燊见不得他现在这个样子。

话对着两人说，眼睛却悠悠一转，不动如风又凶神恶煞地盯向祁乐意。

但杵到秦燊跟前了，那就叫光明正大。

就在《少年派》开拍前，拿着《少年派》的选手名单光明正大拉皮条的就是这俩。

21世纪和谐社会，这一行潜规则再根深蒂固，也很少再存在强买强卖，市场大了，供求关系也就和缓了。

祁乐意乖巧点头，“唐董好。”又乖巧给唐辉倒酒。

秦燊下午刚从B市飞过来，赶来这个晚会是为了谈生意。

在这里见到秦燊他也很意外，虽然他也不待见秦燊，但仍是意外居多，可秦燊这神情……仿佛看的不是一个前任，而是一个血仇。

他以为他已经完美错开了祁乐意，没想到祁乐意的世界线一歪，又迎头撞了上来。

溜了一圈，雷汪终于见到了宋贤，忙拉着祁乐意上去打招呼。宋贤正和几个朋友闲聊，个个的头衔摆出来都是某总某总。祁乐意在大佬们面前兢兢业业地装乖，多听少说，假装大佬说什么都是对的，适时给大佬们斟酒，又适时陪着喝两杯。

第二十四章

宋贤和唐辉也隐约察觉到了秦燊的不对劲，但他们似乎和秦燊没什么过节，连交集都很少，宋贤莫名其妙，又不想贸然开罪，淡淡一笑，“秦总，什么时候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