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眠点点头，放慢语速：“这是瘦金体，宋朝一位皇帝的独创字。宋朝，你们知道吗？大概就是一千年前的时候。”

如果不是白墙上挂着当代书法家的各种字迹，她真的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误入了漫展现场。

“Wow......”两个老外很惊奇，凑到跟前仔细看着，目光移到落款处，艰涩地认读，“Yi......YiLuo......”

“为什么只有这里是这样的字？明明这么好看。”

“这种字不太好写，看着容易，但写起来很难。”

苏雨眠驻足在易聊的字迹前，久久没有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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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下午了，早上一开展就去吧，去舞台的最前面抢一个好位置，然后发微信告诉我。”

不好嘛。”

身旁突然有人说话，苏雨眠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发现两个穿着休闲装的外国人站在她边上，操着一口整脚的中文，友善地向她致意：“Sorry，不是有意打扰你，这幅字真的很别致，跟我们以前看过的不太一样。”

也就是说，苏雨眠要在他眼里，充当全部观众。苏雨眠咋舌：“那可不简单，你得全程只看着我一人。”

今年第一场雪下下来的时候，书法展如期开展。

“看情况，有空的话我下午过去。”

“易聊——聊。”苏雨眠教会他们读音，心底莫名有股自豪感，仿佛在夸耀自家菜地里种的瓜，“他才二十四岁，天赋斐然，是中国非常年轻的书法家。”

易聊按了下她的脑瓜顶，转身回了书房。

她很快就找到了易聊的字，在所有展品中挺拔孤傲，宛如他眉眼中云顶雪峰，在太阳的照映下，非但不融化，反而反射出锋利耀眼的光华。

“怎么了？”苏雨眠一头雾水。

易聊点了点头，却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那么，书法展第一天你去吗？”

苏雨眠十点钟准时进场，站在入口处对着熙熙攘攘的人群震惊了好几分钟。作为一场高格调、无娱乐化的文艺展出，这人也太多了吧！

“对我来说，这很容易。”

她在有些拥挤的展厅里转了好久，虽然看不出门道，但跟着易聊耳濡目染了这么久，有些力透纸背的字还是能读出一点儿神韵的。

苏雨眠是个门外汉，但她似乎能从那铁画银钩之中嗅出竹节的气味。瘦金之韵，在神与骨。宋徽宗固然不是个好皇帝，但千年之前，他把这个字体创造出来时，是带着对艺术多么孤绝的渴望和追求。

“这个字，有点特别。”

易聊扬了扬手中的文稿：“对着你，我比较能说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