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就有两个人押着一个犯人走上堂来，将其一脚踹得跪在地上之后，其中一人道：“回禀大人，纪南安带到。”

夜班牢头还有点蒙，他昨夜送走黑衣人之后，就在看守的床上睡着了，早上醒来时直接交班，根本没用去想尸体送没送回来。

有的，只是纪南安的口供。

“此人玩忽职守死有余辜，天牢之事，下官必定彻查，给大人一个交待。”

他要做的，是钓出夏兴昌背后的人。

不过，眼下一无证据，二还不到最后决战的时机。齐宣今日来，也不是想一下就把夏兴昌定成死罪。

四周发出一阵惊呼，齐宣更是怒道：“夏大人，你这是何意？此人乃是重要证人，何故不审就直接杀之。”

“不如这样，从即日起，夏大人就暂卸江州知府一职，回到家里闭门谢客，等待调查。待到真相大白时，本官自会给你一个论断，如何？”

“王爷，下官冤枉啊，”夏兴昌也顾得颜面立刻跪倒在地，“这些都是纪南安的一片之词，他是为了脱罪才把一切罪名都推到下官头上的，下官在江州兢兢业业鞠躬尽瘁，还望王爷明察秋毫，不要听信小人佞言。”

“既如此，本王就等着了。”齐宣忽然软了语气，向身边的刘胜示意了一下，后者便立刻大声喊道：“将人带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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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官纪南安。”

“下官……认罪。但此事非下官一人所为，而是有幕后主使，就是他，夏兴昌。”

但因为最近身体有恙，未能尽职，还望大人赎罪。卑职也不知为何明明关押纪大人的监牢，住进了这个人。”

“是。”白班牢头看了眼倒伏在公堂之外的尸首，全身冷汗。差一点，倒在那里的人，可就是他。

此语一出，现场又是一片哗然。

要说证据，眼下的齐宣除了从船上带下来的纪南安的印签之外，并没有更实质性的东西，尤其没有能把夏兴昌一棒打死的证据。

“夏大人，纪南安说你是幕后主使，你可认罪？”

此时他看着夏兴昌，满脸复仇的快感。

“夏大人，纪南安虽然是犯官，但在这之前也是身居要职，如今他指证于你，虽然有攀咬之嫌，但本王也不能置之不理。”

就在这时，夏兴昌忽然道：“仗责不足抵他之罪，就地正法吧。”

这事情发生的极快，就连堂上的齐宣，也没能来得及制止。

此语一出，现场又一次喧闹起来。齐宣连拍了几下惊堂木，才将声音压下去。

“既如此，传夜班牢头。”齐宣不动声色。丁鲁季立刻派一队人跟着衙役提人，以免半路上被灭了口。

齐宣一拍惊堂木，“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锅他可不能背。

“夏大人一心为民，还望王爷三思。”同一时间，公堂之上的三班衙役，也都同时跪倒，与他们一起跪下的，还有一干书吏等等，唯一一个没跪的，就是法曹余存义。

“尸，尸身……”

不多时，夜班牢头被带到，只见他衣冠不整，头发披散，应是被衙役从床上拽起来，拉到了公堂之上。

“你身为盐税使，却监守自盗，将官盐截留当作私盐贩卖牟利，你可认罪。”

夏兴昌眼睛恨得要滴出血来，真就是齐宣在捣鬼，没想到他玩了一辈子鹰，最后竟让鹰啄了眼。

“王爷，犯官所言句句属实。不然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盐税使，又怎么能如此明目张胆贩卖私盐？”

公堂之外，甚至也有民众开始跪地，求齐宣明察。

“王爷，纪南安乃是盐税经承，全权负责官盐运输、售卖等问题，下官受其蒙骗，对其颇为信任，才有今日之罪过。但要说下官参与贩卖私盐，却是万万没有，还请王爷明察。”

“你身为夜班牢头，掌管整个天牢，竟然如此玩忽职守，真是岂有此理、罪不容诛。来人，把他给我拖下去，重责五十。”

哼，明察？齐宣冷笑，要是明察，我现在就该把你砍了。

“来人，先将纪南安签字画押，关入死牢，这一次，若是尔等再让他逃脱，或是出了任何的问题。所有天牢之人，与他同罪！”

“我且问你，纪南安人呢？”这一次夏兴昌不等齐宣问话，而是抢先质问。

“是。”紧接着一名衙役手起刀落，夜班牢头当场身首异处。

一时间堂上的衙役又一次齐声高呼，“还望王爷明察。”

只要那边主动行动起来，皇兄才有借口清洗这个表面上的功臣，暗地里的蛀虫。

当江州岌岌可危时，他倒要看看那人还坐不坐得住。

“冤枉啊，大人，冤枉……”后半句他没有机会喊出来，因为他已经被塞住嘴拉出公堂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