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翰的视线越向前方，已望见烟雨笼罩中的自家房子：“不管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的云砚哥。”

“在我们这里可不算小了，杜鸿和杜毅明年不也想去外面吗？他们都还不到二十岁。”他说完淡淡一笑，“云砚哥，你太会照顾人了，好像在你眼里，别人都是小孩子。”

“有啊，”云翰肯定地说道，“不过，这次看见你，感觉有点不一样了。”

“有吗？”

……

精致，有着螺旋状的纹路，上面还铺了层草莓。几个大人没那么嗜甜，主要做着好玩。吃最多的还是小孩子，一人捧一个碟子，嘴巴上很快沾满奶油和蛋糕屑。

“怎么了？不习惯？”

杜云砚走出十几米后，听见云翰又叫了他一声。

“嗯？”

他没有立即进屋，等着人影来到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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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云砚沿着雨中的山道往回走，雨线在风中漫无目的地晃，即使撑着伞也无法完全遮挡，穿着人字拖的双脚完全湿了，小腿也渐渐有了潮润之感，洇了水的长裤布料紧贴在肌肤上，黏黏腻腻的。

隐隐的闷雷声仿佛大地深处的回音。顾文曦让他们稍等片刻，从储藏间拿把大伞出来，望了眼天空：“好像要下雨了，带上吧。”

“那我生日刚过，也应该多吃一块！”

“云翰，你本来就还小，不必给自己太多压力。”

云翰在校的成绩一般，没能去读大学，其实他的年纪也就相当于还未走入社会的大学生。

立春后天越来越长，还没到太阳落山的时间，只是外面又积聚起阴云，显得有些暗。

“嗯，好多了，”云翰轻轻点头，不好意思地说，“不怕你笑话，如果是前两个月，就算我有假期，可能也不敢回来。”

第46章 雨季

“现在在那边——适应了吗？”回想年后S市的碰面，青年的眼中除了关于未来的期待，不乏疲惫与困惑；即使对他的心态改变了，杜云砚仍留有一份类似于兄长的挂念。

杜云砚好奇地问：“哪方面？”

雨又弱了下去。

晚上在店里吃饭的都是住宿的客人，杜鸿他们在厨房忙活，顾文曦摆好了餐具，到门口看了一眼，弯道走来的撑着伞的身影越来越近。

民宿是在杜云砚和母亲过去住的房子基础上盖起来的，他从小就住在这个地方，到云翰家大概一公里的路程，他们以前不知走过多少遍。

“那我现在送你到上面吧。”云翰家位于山道往上一些的位置，离得不远不近。杜云砚说完下意识地看向顾文曦。

“这叫什么话，”杜云砚笑着摇了摇头，“你觉得我以前死气？”

“好，再见！”他没有那样大力地喊，只比了夸张的口型，他相信对方看到了。

“云砚哥！”

“没关系，”杜云砚送他到门口，脚下的两级石阶覆着斑驳的青苔，“在外面，别亏待自己。”说完这句话便返身下了台阶。

雨声“哗”地放大，仿佛突然失控的音响，他转过头：“对不起，我好像说了奇怪的话。”

快到民宿时，隔着一个拐角，楼前的两棵石榴树跃入眼帘，尚不宽大的新叶被雨水冲刷得油亮莹泽。

“好了好了，那就最后一块，”杜云砚帮他们分蛋糕，“马上要吃晚饭，不能再吃了。”

雨正好停了。

“我都说我嘴笨了，反正你一直都挺端着的。但是——”他的话音突然停下，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

“叔叔，过两天我生日，能不能多吃一块？”

云翰离开之前告诉他们，明天他会搭村民家的顺风车直接到县里，不必再麻烦杜云砚相送。

“可以说是吧，”他向杜云砚这边扫了一眼，“过年的时候我没有告诉你，在那样一个地方，我觉得我挺懦弱的。”也因为现实生活和预期中的有所差异，他清楚地看到自己的极限，想起被自己抛弃的家乡与过去，感到深深的难为情。

阴云渐重，如顾文曦所料，两人走出去没多远，便淅淅沥沥地落起了雨。雨势一般，黑色的大伞撑开，水落在绸布面上，像失去信号的老式电视机发出的声音，有一点点嘈杂。

“你也要好好的！”青年正隔着雨雾冲他挥手，“和顾哥好好的！”

“你知道我嘴笨，形容不出来，”云翰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试图搜刮些词汇，“好像更有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