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应虚解开束绳，生有上百只脚的魔物四散奔逃。

华镜诧异地努了努嘴，“严长老，这是何意啊？”

“当然认得了。”她吃吃地笑，话锋一转，“衡武门掌门风一愚的手下败将嘛。”

严应虚半张脸埋进土里，仍苦苦哀求：“你告诉我，我愿意为魔族做事，你们不就想征服修仙界吗？我帮你们，只要你告诉我……”

他剑上的灵力消散了。

让魔踏足修仙界，必定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严应虚怒火蹿升，右手一抓，飞剑回到掌心，对着华镜：“你找死——”

华镜嗤地一笑。

“愿意，愿意！”严应虚脑袋动不了，只能轻微地槌击地面，像磕头。

严应虚退了几步，额角落下一滴汗。

华镜居高临下，走到严应虚面前。

欺软怕硬的玩意儿，她笑意越盛，一脚踩在了严应虚头上。

华镜轻笑，声若银铃，赤足一踮，跳到了另一棵更高的弦音树上，晃动双足。右手弯曲靠着树干，倾斜身体，手指抵着太阳穴，“严长老。”

华镜的另一个分神。相貌平平无奇。

一个蠕动的布袋被扔到他眼前，“吃了它，我就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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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魔修？”严应虚慌乱地抬头。

一只苍白素手捏住了剑尖。

华镜丝毫不怵，还主动飞上前，捏住了严应虚的剑尖，故意折弯再松手。

他在看护山大阵，兴许还纳闷怎么没雷电劈下。

华镜赤足踩死了一只。黑色血液沾染她的脚底，她毫不介怀地踩严应虚的后背，把魔物的血尽数抹到他身上。

飞剑像长蛇，不停抖动。

他一脸菜色，“你要我吃这些？”

“闭嘴。”华镜嫌他聒噪，用飞剑削掉了严应虚半截鼻子。

下一刻，一股灵威从严应虚头顶落下，压着脊椎。他不得不跪下了。

赞这琴声好听，因近来不顺，只觉烦躁，便打开洞府，看也不看，一剑甩向树干泄愤。

华镜眯了眯眼，又笑了，“那你可得入魔，愿意么？”

鲜血直流，严应虚咬牙不吭。

华镜抚掌。

“你明明是魔修，为什么能用灵力？你至少是观真境……不，你不止观真境。为什么？告诉我，怎么做到？”严应虚逐渐狂热。

他的剑锋带着有破竹之势的灵力，但终究弱了点。严应虚还是胆子小，这里是重山瑶琴，他怕惊动了风一愚。

严应虚忽然放弃与灵威抵抗，被彻底压进尘土里。

自跪求风一愚后，他再没这么丢人过！

是个女人，坐在弦音树上。她把剑掷了回去，五指拨动垂柳，仙音渺渺。红衣拖尾，懒懒地搭着树干，像凤凰耷拉的尾羽。

“这就是实力碾压，你在风一愚面前，也只有跪着的份。”她笑着嘲弄。

严应虚身上的灵威忽然解开了，他近乎瘫软地倒向一旁，连忙服下益气丹，止血。

可那和他有什么关系？他要飞升，他要去上界。这里死多少人，和他有何干系？

魔就是这么喜怒无常，据说新任魔君饮血啖肉，好观同类相食。

严应虚又不能动了，华镜扬手，逃跑的魔物就被灵力抓了回去。揉成一团，像被裹在水滴里，离严应虚的脸就一指距离。

严应虚：“你认得我？”

“展示诚意嘛。”华镜笑着说，“不难吃的。”

说好听点，就是能屈能伸。说难听点，就是见风使舵。怪不得风一愚从没把他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