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准备起身再给斐颜换一张布帕，小姑娘却在这时说了话。

一碗药入腹后，又怜惜地给斐颜擦了擦唇角，再扶着她重新躺下。

他背脊蓦地一凉，僵硬地转过身去，干巴巴地比划起手势。

顾五反应极快：“那用不用仆现在去找镇上的大夫？”

怎么能比划出这种东西来。

他小心翼翼地将斐颜从床上扶起坐好，再端过药碗，一勺勺极耐心地喂她。

他的手势还没比划完，陈眠生便轻抬了下眉，眼尾微敛，慢条斯理地重复了遍他方才比划的那些内容：“你，来喂她？”

刚一踏出房门，就见顾五的身影从院门墙头处一跃而下。

顾五还没来得及往外迈出一步，就被陈眠生给叫停住了脚步。

“等会儿。”

哪知小姑娘挪着身子往他身边靠了靠，脑袋都快搁在他手背上，无意识地蹭了蹭，又嘟囔了一声：“陈眠生，我冷。”

陈眠生：“不必，她昨日背了药箱回来，我已为她煎好药了。”

陈眠生将药碗搁在床头柜上放好，自己则坐到床头边，轻声问：“怎么这样睡。”

她今日还未梳洗，如瀑的发丝凌乱散开，发尖轻轻搔着陈眠生的手背，弄得他有些痒。

刚一回屋，就见小姑娘侧着身子蜷成了小小一团，搭在额头上的布帕也跟着掉落在了地上。

他是跟着发烧烧坏脑子了吗。

顾五眼睁睁地看着陈眠生从里屋走出来，一时之间，不由得怀疑起自己的眼睛来：“公子，您，这？您和斐......”

正，我给你敷会儿额头。”

“公子，您还有何吩咐？”

陈眠生自然也明白顾五这反应是什么意思。他神色自若，轻描淡写地解释道：“斐颜发烧了。”

陈眠生扬眉反问他：“不然，你还想留在这里做什么？”

陈眠生：“乖，先起来把药给喝了。”

斐颜连眼睛都懒得睁，只将脸往被子里埋了埋，道：“冷。”

他当然早就知道了陈眠生将里屋让给斐颜住这件事。

顾五：“那仆这就去将药端来喂她。”

陈眠生抿了抿唇：“我再去给你抱床棉被来。”

顾五忙不迭转身，恭敬地向陈眠生行了一礼。这次比划的速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迅速，甚至还能看见他额间悬着几滴渗出的冷汗，快要顺着发际滑落下去。

她无比乖顺地按照陈眠生说的话平摊着躺好，再任由他将热气腾腾的布帕敷在她额头上。

行完一礼后，他又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试探地比划着：“那公子，仆这便走了？”

烧迷糊了的斐颜动作是迟缓了些，但却听话到不行。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又给斐颜掖了掖被子，再起身，准备去柴房察看药煎得如何了。

“当然不是！仆这就将药碗端来，好方便公子您喂斐姑娘服下。”

她声音太小，说起话来又断断续续的，陈眠生没有听清，只好又坐回到床边：“嗯？”

顾五抬脚要往柴房走的动作一顿。

陈眠生见状失笑，他摇了摇头，很快便收回心思，从柴房里端回了药。

见斐颜这副模样，陈眠生既心疼，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见顾五紧张成这副模样，陈眠生也不打算逗他：“行了，你回去同阿初一起照看药堂吧，这里有我即可。”

“当然不是，仆告退！”顾五溜得比翻进小院的速度还快。明明有大门却不走，又按照原路从墙檐上翻了出去。

顾五顿时如临大赦：“那仆先告退！”

顾五：“仆明白。”

想起小姑娘倔到不愿请大夫来看病的模样，陈眠生沉吟片刻，道：“你先去镇南看看孙大夫今日是否有空，倘若再晚些时候，斐颜的烧仍未降下来，你便去将他请来。”

而今日陈眠生不仅没按时去药堂，还从如今属于斐颜的房间里走了出来，难保他不会想歪到其他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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