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郑嘉禾面前，微微弯腰，朝她伸出了略带些潮意的手。

这一梳折腾得就有些久。

要不然她出去，岂不是谁都能看出来她在暖阁睡觉了。

他拿起案上的簪钗，往她头上戴。

杨昪毕竟不太熟练，有几次不小心扯到她的头皮，惹得她痛呼，他就赶紧松开一些，一来二去，都有些不敢用力了。

“可我现在的发型跟之前又不一样。”

有温热的指尖落了上来，轻点，捻动，反复触碰。感官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格外灵敏，让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唇上那一处，直到她听见杨昪在她耳边说：“好了。”

杨昪弯腰，握住了她的脚踝。

杨昪故意伸手在她裙子上拍了拍，郑嘉禾“哎呀”一声躲开，条件反射般踹了他一下。

心理作用吧？

杨昪打开抽屉，找到一盒唇脂，他用指腹在上面打圈，沾了一些鲜艳的颜色，方转过头，望向郑嘉禾。

郑嘉禾也看着他。

“当然。”

杨昪便伸手，把她头上的簪钗一根根取下。她今日要见新科进士，打扮得还有些正式。

“头发都睡乱了，”杨昪唇角弯起淡淡的弧度，目光在她面上徘徊，“要梳理一下，才能出去见人。”

那可由不得你。郑嘉禾心说。但她还是坐正了身体，收起玩笑的神情：“那你还不快点给我梳头？”

他起身走到隔门处，掀开珠帘，去了外间。

郑嘉禾哦了一声，伸腿去够榻边的鞋：“那你出去吧，把琉璃叫进来。”

最后还是在郑嘉禾的帮助下，才把头发挽好。

郑嘉禾仰头看他，把手搭了上去。

明明是一样的发型，一样的妆容，可她好像就是比刚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年轻了。

杨昪收回杯子，又适时拿了一条干净的帕子，为她沾了沾嘴角。

“我以前给你梳过的。”

两人走到梳妆镜前，杨昪扶着她坐下，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看向琉璃镜中映出的人影：“还按现在的样式梳？”

郑嘉禾看他一眼，就着他的手，小啜了一口。

郑嘉禾转转脑袋，对杨昪说：“你要是梳坏了怎么办？”

上，又端起案上瓷杯，递到她的唇边，声音温和，“喝点水么？”

杨昪绷住脸，看了镜里的她一眼，语调严肃：“不行。”

郑嘉禾眉梢微挑：“那你就一个月不许见我了。”

“……”郑嘉禾沉默半晌，“行吧。”

良久，她才微微低头，嘴唇翕张，闭上了眼睛。

的确梳过，郑嘉禾思绪飘忽一瞬。

“那你教我，”杨昪坐直身体，看着她，“你指挥，我按你说的来。”

郑嘉禾怔愣片刻，看向他头顶的发冠：“你会么？”

杨昪很快回来了。

郑嘉禾睁开眼睛，直接望向镜子。她看到镜中妆点完毕的年轻女子，觉得有些神奇。

那是先帝驾崩前一个月的事，估计也就是在那次之后……先帝发觉她的打算，给杨昪留了密旨吧。

杨昪给她把鞋穿上，细心地为她整理好裙摆，低声问：“我给你梳头，好不好？”

杨昪再次握住她的小腿，无视衣袍上被她踹出来的痕迹，给她把脚摆正，无奈地笑了笑：“好，等我去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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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带着些温热的手指，就时不时擦碰过她的耳朵，脖子，和侧脸。

杨昪把她头发全散下来，拿了木梳一点点梳顺，闻言问道：“你想怎样？”

她看看他的手，想起刚刚这双手还在摸她的脚，又有些嫌弃地补充道：“你先去净手。”

一阵珠玉撞击的清脆声响，郑嘉禾望了一会儿那不断跳动的帘子，方低下头，想起之前的梦境来。

郑嘉禾在心中自嘲一番，拢起袖子站起了身。

郑嘉禾动作一顿。

先帝不可能只留这么一个后手，毕竟他也怀疑过她和杨昪的关系……那他另外的安排，又是什么呢？

天色暗了下来，火红的夕阳透过纱窗，照射进室内，给两人的身上都增添了一分朦胧的色彩。

“……”

好歹若是梳坏了，有机会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