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嘉禾打量了她一下。过了一会儿，她才慢条斯理，一条一条地回答古丽尔。

郑嘉禾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你说。”

不一样了。

一眼就看见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静地等待的古丽尔。

祝安，望早归。

他们已经有四个多月没有见面了。

郑嘉禾这才回过神，正色道：“请去正殿吧。”

蒙川王其实不是看不起大魏，他只是看不起大魏太后。

颜慧应是。

在打仗的这两个月里，大魏没少往这边派人，还在这边专门成立了理事的机构，对南蛮的政治、军事，比古丽尔都要熟悉。

“推你上位，是因为我找不到别的合适人选。”郑嘉禾含笑说，“我信你的能力，有了你的治理，南蛮与大魏的关系，一定会越来越好。”

比起两三年前，北戎人明显更狡猾了，手段多，而且熟知杨昪的风格，有点难对付。

反正去不去都在大魏太后的掌控之下，她也没什么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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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古丽尔才要去长安。

“杀你王兄，因为他对大魏有异心，留着迟早是个祸害。”

争端是他先挑起来的，只不过要议和的时候，她又不干了而已。

古丽尔抬起头，望着她道：“我有话要问你。”

古丽尔于如今的南蛮而言，还只是个傀儡。

南蛮这边算是基本解决，雍州的赈灾工作也早在前两个月的时候就完成的差不多了，如今只剩下些灾后重建的事。郑嘉禾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北地的战事上。

郑嘉禾几乎是瞬间就发现了古丽尔的不同，她若有所思，走到主位上落座，唇畔勾起轻笑：“听说你一定要来长安见我。”

郑嘉禾看完杨昪给他寄来的信，说了一些最近战事的情况。

郑嘉禾把信纸摊在案上晾干，右手摸着腕上的镯子，有些发怔的时候，颜慧来禀，说蒙川女王到了。

宋婴把这般思绪在脑子里匆匆过了一遍，回到自己的住处，提笔往长安寄信。

七日后，宋婴看到太后的回信，上面只一个“准”字，他只好又叹了口气，去把消息告诉古丽尔，然后护送着古丽尔一同北上回到长安。

——该与他说的事前几天那封信都已经说完了，这封就这样吧。

一开始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最近这段时间精神松懈下来，她倒还真有些怀念他在长安时，整日整夜都与她腻在一处的样子了。

但杨昪让她放心，他那边估计就快结束了，如果顺利的话，应该可以赶在秋天的时候回来。

戴罪立功，不仅于解救蒙川公主，化解大魏与蒙川先王的矛盾上有功，而且在平定南蛮三族叛乱，扶古丽尔上位一事上立了很大功劳。长安城中太后的谕旨早就传了过来，不但赦免了刘希武之前对太后的不敬之罪，还给他升了官，如今是四品宣威将军。

“为什么？”古丽尔面上还是忍不住，有了一丝波澜，“为什么一定要杀我王兄？为什么要把我推上去？为什么不让我来长安？”

比起南蛮三族，北戎人可以说是马背上长大的勇士，随地迁徙的游牧民族，比南蛮人更好战，也更不好对付。

但那又如何呢？她要掌管大魏朝政几十年，不可能容得下这样一个有异心的异族。

古丽尔想让刘希武留在蒙川，但是怎么可能？

更关键的是，郑嘉禾从宋婴信中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蒙川先王对她的真正态度。

郑嘉禾又在书房停留了一会儿，等纸上的墨迹晾干，收好装进信封里交给琉璃，让她寄出去之后，才转了步子，来到正殿。

郑嘉禾素手轻轻抚过他俊逸潇洒的字迹，想起送他出征那天的模样。

郑嘉禾提笔，斟酌了好久，久到墨迹在空白的宣纸上都晕染了一个圈，她才把这张纸拿开，丢到一边，又换了一张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