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霁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复又敲了敲背，她每动一下，叶煦便宛如凌迟般痛苦，直至最后，他终是有些受不住，准备再次试探交锋。

实不相瞒，虽夏霁有进步，但不可能一步蜕变至完美，这张纸相比较上张来说也只是字体更收敛了一些大小，除此之外算不得有什么实质性的改进。

话落，他视线偏移看向了夏霁。

他面前已经堆起了小小一叠纸, 远远望去整洁干净，不知比夏霁自己的强出了多少倍。

“比上次有进步。”叶煦声音中透露着愉悦。

她连忙将自己未写完的半张递了上去，一脸的邀功与讨好：“那这张呢？是不是进步更大一点？”

“你是不是明白了什么？”叶煦试探，呼吸也不由紧了紧。

“你为什么这么问？”叶煦眼底几分波澜，尽量平复道。

没准这俩人有点什么命定的缘分也说不定？

琼玉也就算了，和叶煦对视的一瞬夏霁先是觉得有些新奇，而后缓缓便成了尴尬。旁人走神尚情有可原，这本是自己的任务，她竟也在四处望着，简直羞愧难当。

在走神。

夏霁不自觉抠着废纸的边，低着头不敢去瞧叶煦的表情。他展开几张写好的纸，略带放肆的字迹映入眼帘，叶煦表情平静，半晌之后又拾起一张，看了半晌。

“叶煦、叶旭——”夏霁恍然笑笑，眼中几分不怀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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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女人心思敏感细腻，有时更能察觉到旁人发觉不了的细节。

“真的吗？婢子还以为自己写的不够好, 会给承徽添麻烦——”

夏霁犹是盯着他的脸，似是要瞧个真切，叶煦闪躲开目光，却是不敢与之对视，生怕被瞧出什么猫腻。

见琼玉这副得到了极大肯定而欣喜的模样, 叶煦缓缓露出一个笑容，他将纸页整齐放好：“休息一下吧。”

叶煦，叶旭。

叶煦接过，静默半晌。

叶煦起身先是向琼玉走去，桌上整整齐齐摆着几张已经写好的纸，叶煦拿起其中一张细细看了看, 复又检查了一番其余的纸张, 眉宇之间露出点点赞许。

经她这么一调侃，叶煦才发现自己还真的有几分老师的意思。

他不知不觉使了几分力气，手中的纸页被他捏出了些褶皱。

自己······真的有进步？

该来的还是来了。

夏霁一阵头皮发麻，想来自己一定是要挨一顿数落的。

夏霁抿唇, 收回视线提笔欲再写下去, 叶煦忽地出了声：“写了小半天了，歇歇吧。”

叶煦心中咯噔一声。

这具身体内的灵魂，年轻向上的祖国花朵是否也有一副类似的皮囊？

“自是不错，你很棒。”

见夏霁呆愣看着自己半晌，叶煦静静回视一会，却见此人神游天外完全没有回神的意思，叶煦再度卷起纸张，敲了一下她的头。

自己的毛笔字，实在是惨不忍睹。

夏霁满面惊愕，似是不可置信般抬起头，叶煦站在原处俯视着她，脸上没有半分嘲讽与戏弄，倒是让夏霁几分受宠若惊。

“琼玉其实是很有天赋的。”

“我若是老师，便让你坐在第一排的位置。”叶煦静静瞥了她一眼，夏霁几分颤抖，歇了玩闹的心思。

“叶老师，来查作业吗？”

他的瞳如水晶般耀眼，眸底暗藏的喜悦让人一时沉溺。夏霁一向觉得那个甲方叶煦生了副好皮囊，只是未想到当这张脸身着长袍时，姿容更俊朗。

按夏霁话多的程度，绝对不会点到为止问几句就算了，自己该怎么回答？

但这样小小的变化叶煦也决定提出来，毕竟眼前之人向来话多好动，今日能老老实实坐在这半天已经让他意外了，叶煦不介意再多鼓励她两句。

夏霁如梦方醒的一瞬，便将心中的疑问问出了口：“你认识一个叫叶煦的人吗？和煦的煦，他的脸和你这具身体的脸极为相似。”

夏霁犹在奋笔疾书，屋内视线稍稍昏暗了一些，她的头几乎快埋进了纸张，叶煦卷了几页纸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头，后者如梦方醒，小小地抿了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