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霁的动作一僵，抬头几分不可置信看向叶煦：“干嘛和我说对不起？”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叶煦和夏霁藏身在东市的小巷中，街市之上灯笼光芒稍暗，就连被映红的半边天也渐渐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可人群远远没有停下来的迹象，狂欢还在继续。

或者说，属于商家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握紧我的手，跟我走。”

“苦了你了。”

明追暗堵，手段有的是，借口自然也有的是。

说着，夏霁伸手去揉叶煦的腿，后者苍白着一张脸看着夏霁的一举一动，不知怎的，竟是说了一句：“对不起。”

叶煦的手忽地紧了几分力气，夏霁被捏得骨指一痛连忙抬头望向他的神色，虽看不到表情，可见他眼中的几分坚毅决绝，夏霁便知叶煦有了决断。

“我才是应该说对不起，拖累你了。”

叶煦侧身站在一边，挡住了大半的光亮，紧绷的身躯一刻未松懈过力气，虽他也在微喘着气，但身体迸发出的能量支撑着他的神经，竟是未感觉到疲倦。

的街巷绕晕了脑子。

叶煦知道，那笑容是为了给自己看的。

叶煦说此处便止住了声音，冲出去这个希望何其渺茫，边桂不是傻子，追丢了人的第一反应便应是加强守卫，而不是继续像没头苍蝇一样。

他大抵站在小巷口守了几分钟，确认边桂真的没有追来后，叶煦才缓缓回神，夏霁一声呼唤如在天边，叶煦一瞬泄了力气，跌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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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事吧？”他有气无力道。

可夏霁在他的身边。

负气般将面具随手一瞥，质量堪忧的面具立刻被摔裂了一条痕迹，从面颊一路裂开来，殷红的颜色竟是也有几分刺眼。

当即，二人脚步一转一前一后跑向东市。

狂奔之后四肢百骸犹如灌了铅般沉重，一股腥甜自喉咙充斥满口腔，夏霁呼吸几个来回调整平稳，这才有力气回答叶煦的话。

叶煦抿唇没有去回答，似是不知说什么，又似不知从何说起。

叶煦轻声一笑，伸手抚上了夏霁的头，轻微的力气带着她向自己怀里，叶煦低头便将夏霁的脸看得更加清楚。

她自顾自说了下去：“你不要觉得抱歉啊，你不欠我的，相反，现在你可是我全部倚仗了，你不觉得我累赘就不错了，说什么对不起这种丧气话。”

叶煦沉声，他从未像此刻一样决绝过，人生中大大小小的困难说来他也经历了无数，可还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危急的时刻。

二人方入东市时便摘了身上的披风随处一丢，没了明晃显眼的颜色，便像是水滴汇入了大海，无人可知其去向。

被人不要命般追着这么久，倒真是死了都不会忘。

她脸色惨白如纸，唇瓣犹在不停抖动着，眼中也有压不下去的疲惫惊怕，但却还挂着笑容。

谈何拖累——

“我们不能停下，尹清枫手下的人都很机灵，一会还要继续跑，趁城门没有加强守卫尚有冲出去的希望。”

夏霁不懂罗县商会的规矩，也不懂为何他们会夜半狂欢，对于她来说今夜是个终身难忘的夜晚。

若是自己便算了——

“我没事，好着呢，你怎么样？”

好在熟能生巧，而现在便是将这种地形利用起来的时候。

脑中不停有个声音回想着，快跑快跑快跑——

左走是东市，东市鱼龙混杂下九流亦是多得很，衙役鲜少会去管那里，茶楼酒肆亦多的数不胜数，此刻该有不少的人聚集在那里才是。

“叶、叶煦——”夏霁喘着粗气也不顾干不干净，便一屁股坐在一边，抬手摘下面具，整张脸宛如被水洗过了一般。

终于，可以稍稍放心一下了。

便走东市！

夏霁咬唇，心中有无限触动，一股愧疚不知从何而起充斥着她的全部感官，夏霁再也忍不住扑进了叶煦怀里。

东市之中人群更加拥挤了几分，他们并未走直街，入了东市主街后便东拐西走穿过不少小街小巷，便是连夏霁自己都记不清他们走了多久。

就算边桂一时跟丢了人，也绝对不会就此放弃，等过了灯会的时辰——不用太久，只要明天凌晨一到，边桂便会集结人手围堵罗县。

但远不能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