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威压异常，便是夏霁都感到了几分窒息, 更被提此刻被卷在风口浪尖的梁氏了。

这很轻松便能说明些问题。

她不知自己这股预感缘何而来，终于在气氛有些焦灼时，梁氏苍白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莫名的神情，终是开口道。

可是即便承受着这种威压，梁氏却仍固执抬起头，望向了某个方向。

而她每看皇后一眼，皇后便肉眼可见的更加惶恐，几秒钟的时间，便看皇后慌张更甚。

而原本有些紧张害怕的夏霁，在看到尹青枫的溃败之色后，心中竟是一瞬被好奇填满，她说不出自己这样的想法是否有些恶劣，可是这场好戏可以说才刚刚开始。

梁氏跪在地上不敢去看皇帝的方向，可余光却又忍不住瞥去，便总和皇后对视。

她的眉眼间一直凝结着怏怏的神色, 长年累月下来那股深深的情绪刻在眼底，那股疲态也折磨得她筋疲力尽。

显然尹青枫也认识到了这点。

尹青枫倒是比她更崩溃。

“你便是梁氏？有人说，太子殿下尹青枫是你所生，你是认还是不认？”

夏霁忽然有些不忍心看下去了。

就在这一瞬，夏霁心中突然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冷凝的脸色骤然变化，一瞬面色变得惨白，目光与梁氏相接的一刹，眼眸中一瞬滑过不可置信与崩溃，良久，他错开目光，依旧强装镇定。

“回陛下，草民确实是梁氏。”

视线的终点是尹青枫。

“草民梁氏叩见吾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太子殿下——”

可此刻的尹青枫，演技实在是过于拙劣。

梁氏面带疑犹，抬起漂亮的眼睛切切望了一下殿内, 仅一瞬后又收回目光, 似是想到了什么般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夏霁清晰捕捉到了她的神情，几乎在梁氏抬起头的那一刹那也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梁氏印满风霜的瞳酿着说不出的情绪。

“你说，去过行宫？”夏霁按捺不住，将心中的疑惑问出了口，却独独在“去过”这二字上咬了重音。

皇帝甚至都没有让梁氏起身，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梁氏被人带着走到了殿中央，她身穿锦缎头戴珠钗, 可身子却消瘦的异常，眼窝与脸颊都凹陷着。

良久之后，梁氏开口答了这个问题，而皇帝后半句的问题她却没有继续答下去。

梁氏此言一出，尹越岑的脸上浮现出隐隐的得意，在他的眼中，真相昭然若揭，尹青枫这个来路不明的野种，今日确确实实要死在他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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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生母亲这般跪在自己面前，十几年的久别重逢是否能唤醒他心中的某些情绪，理智又是否会克制着他呢？

不知道尹青枫是什么心情。

任谁都看出了他刚刚的无措与慌乱，即使这个时候去掩盖也是于事无补的，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是瞎子，梁氏出现的一刹那，便有人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了。

梁氏瘦得有些脱相, 可即便如此, 一眼望去便能够看到二者容貌的相似之处, 夏霁惊异看着他们两个，粗略估计了一下，此二人容貌少说也有六成相似。

皇帝打断了她冗长的叩拜，梁氏缓缓直起身子抬起头，视线一时不知放在何处，孤零零跪在殿中央极为无助。

经过夏霁的这一番提醒，在场之人皆注意到了梁氏话中似乎有不同的意思。

梁氏眸中带怯，走路的步子也带着几分虚浮，凝结在眼中、心中的情绪在这一瞬间似乎找到了突破口，隐隐可窥她脸上的崩溃之色。

只不过这样的场景多多少少太让人震惊了些。

“陛下，草民梁氏确实在十几年前去过行宫，当时与皇后娘娘有过几面之缘。”

梁氏走到殿中央，跪地叩首，声音颤抖着。

是了，毕竟这么大的一件心事梗在心中，即使生活上再富足，心中也无法释怀。

在场之人没有一个人催促，只是继续等待着梁氏的回答。夏霁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她在心里数了足足有十几秒钟的时间，梁氏还是没有开口回答皇帝的下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