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看到尸体之后，沉默了好久，抚着她的脸流泪。

楚临君心情复杂地说：“是。端是我的异父妹妹。”

抓来的人是铁部落的，这些信息鲸随便问哪个人都能知道，她没必要再做隐瞒了。

端当时不过七、八岁大，被母亲安抚住之后，心中存着疑问，也没敢告诉旁人。

她似乎永远都是将长发披盖下来遮住半张脸的模样，若非亲近的人，恐怕都不知道她具体长相。

她不答楚临君的问题，反而骂道：“摆什么架子，你以为自己还是铁部落的小祭司吗？”

以前在部落里，楚临君的头发从来不会束紧，也不会露出全脸。

听到楚临君是铁部落的人，盐部落的人略有点骚动，有激动的人已经互相小声讨论起来。鲸却很淡定的样子，随意点点头：“那她就由你来审。”说完就走，半点不拖泥带水。

所有人都知道，若是一对姐妹中的姐姐被收为祭司弟子，那么作为妹妹，她就必须要在十六岁的时候进祭塔，成为奉献给神明的神侍。

听到熟悉的声音，她猛地抬起头，正撞上楚临君短暂复杂后归于平静的双眸。

织部落暂时被安抚住了，但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她们有没有后招？

楚临君领着被战士捆得结结实实的端往一旁走，等烨过来了，才开口：“你们有什么计划？”

楚临君头发整齐顺滑，很好地束在身后，露出整张脸孔，身上也穿着干净的衣服和鞋。

毕竟她们是亲姐妹，虽然是异父，但她们不看父，只看母。

她和烨是同盟，铁部落派人潜进盐部落势力范围的事，没有必要瞒着她。

。

鲸一看，这都不用审，只一个字，就让她们露了来处。

直到她十二岁，开始参与狩猎的准备活动，头一次亲手肢解母亲带回的猎物，往日的记忆又一次泛上心头。

这回她有了上次母亲不相信的经验，又哄又骗，带母亲去看到了新的神侍尸体。

她八岁的时候，还说年纪尚小。可她今年十二了，离十六岁，也不过四年。

“端？”

她想过坦白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端眼神闪烁，看到这个倒霉姐姐似乎在盐部落过得不错，嫉妒像是蚂蚁噬咬心脏。

她的形象和在铁部落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她咬牙：“君，是你！”

秀来问要不要听楚临君的话，鲸摆手，轻道：“按君说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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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临君顺着身体残留的余感低头去看那个把脸画得看不出模样的人。

待其他几人都分别被带下去，鲸才负手走到楚临君身旁，微扬下颌示意了一下：“认识？”

她们的母亲元大小也是个长老，她们姐妹同心的话，将来未必没有更好的出路。

端一眼就看出她这段时间过得不错。

她小的时候胆子大，曾趁着四下无人，爬上祭塔看过，前几天成为神侍的邻居姐姐四肢僵硬，双眼圆瞪，已经死在塔里了。

她把烨叫过来，也是让人有个心理准备。

过去的时候，她也曾有过想和楚临君交好的心思的。

“神侍当然是要到神明身边去，怎么能用肉身凡胎呢？你不要乱说了。”

放她屁的神侍！

她当时还小，却已经懂得了什么是生死。

端是她的异父妹妹，当然能一眼认出来，若换成其他人，是不能的。

端此时才明白，其实母亲并非不懂神侍的结局只有死，只是出于对祖制的不敢违抗，或是还有其他原因，不敢信，也不愿信。觉得反正俩孩子年纪还小，暂时逃避罢了。

死就像是族中战士狩猎时抓回来的猎物，身上的伤口或大或小，但都全身僵硬，眼睛合不拢。

元当时还不信。

她吓得心脏砰砰跳，本来要把事情告诉姐姐，却在看到她长发覆面，神态阴郁地学着念颂祭文的样子时反悔，只把事情跟母亲讲。

端也没想到她们会失败得这么迅速这么惨。

谁知这个倒霉姐姐被祭司收为了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