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切心愿尽了，倒也非是坏事。”

晏缺的嗓音低沉：“嗯。”

晏缺原本已经在催动的禁术看到这一幕也停滞在原处，不知该继续还是收手。

晏缺还想说什么，温寥那边传来一声“晏缺”，他垂眸牵着池舟舟的手，回望过去。

池舟舟这是要把她身上那一份天地源气尽数拿走。

天道昏迷前最后的念头，是凡间子的说法。有一种咬脸颊，叫你妈觉得爱你。

刮到池舟舟身前时，遇上了天道伸出的肉乎乎的小手，于是风向与山间灵气都转了向。

温寥嘴角流下鲜血，摇了摇头：“不可，一气化三清，若都放在她身上，只怕会是下一个被讨伐的主儿。若有一日，你二人寻得这世间山河气象新的归处，重新做处置也未可知，那都是你们的缘法了……”

她反抗，池舟舟见招拆招，再加上一个魔龙在旁像个长绳一样把她困起来，她没能挣扎几下，便败在了池舟舟这一口咬脸颊上。

池舟舟笑了笑，捏着晏缺下巴：“那不如回去就结了道侣契，跪了三生石，让我们阿缺好好安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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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缺落在池舟舟身前，将人拉进怀中。一手抚摸着她的后脑勺，明明担心的要死，还嘴硬道：“池舟舟，你出息了。”

魔龙依然在扭着身子摆来摆去。

再寒凉的夜也无法插足如此刺骨的对抗，风刀子向池舟舟俯冲而下时，就好像断了自己后路的刺客。

那是世间万物对生的渴望。

天道都懵了，愣了三秒，池舟舟咬得越发狠，孩子便毫无形象地鬼哭狼嚎起来。

这段话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直到消散在空气中。

就是这一瞬间，池舟舟便抓到了她用命门换来的一线生机。

池舟舟扬眉：“怎么，见不得我咬小孩儿一口，吃醋了？”

夜风自东南向西北而来。

池舟舟自嘲一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她贪生怕死油嘴滑舌的根本原因，但她知晓，人想要活着，便先要有破开一切，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

温寥身上的魔息快速流逝，最后冲晏缺招手：“我大限已至，这魔龙便留与你了。”

她没有出掌，也没有出剑，而是生生靠着区区□□迎了上去。

这小孩儿应当也知晓了一切的起源，看向池舟舟的瞬间便出手了。

晏缺原本没想到这茬，见池舟舟自己提起，便顺着她的话道：“我若说是，你待如何？”

……

或许他并未掩饰，在池舟舟面前，他总是能重归于那个最真实的自己。

众人：“……”

那天道小孩儿也转醒了。

晏缺眼中有掩饰不住的动容。

旁人看不懂，天道小孩儿自己却最是明白——

风来，一身是伤，而她却丝毫没有退让，反而借着这股气势让天道小孩儿有一瞬间的怔神。

太狠了。

他这一身的伤，想必早已伤及气海雪山根本，医治无望。池舟舟动容，被晏缺拉住。

晏缺轻轻回望过去，语气竟是出人意料的柔软：“既然一直跟着舟舟，无需……”

温寥如今的状态算不上好看。

池舟舟轻轻回握晏缺，靠在他身边：“他走了。”

池舟舟再没有丝毫犹豫，冲着小孩儿的脸面子狠狠咬下去。

众人身上的威压尽数卸去，都活动着手脚站起身来，池澄连忙去查看莫别情的伤势，总觉得师父原本只是瞎了，后来可能会被池舟舟给气死。

池师妹这还真是正经不过三秒啊。

池舟舟想起了一切，于是便掌握了属于她的那一份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