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默心中连连说着“不如不见”。

受光线限制，云默只能隐约看见那是些比乒乓球大一些的球形物体，数量约有两三百个，咕噜咕噜在地上不停地滚着。

一前一后地冲着她滚过来的，居然是两条小手臂。

云默用余光瞥向门边，见小男孩的头好端端地长在肩膀上，才看向那个发出声响的东西。

深棕色虹膜，漆黑瞳孔，白中发黄的晶状体，条条血丝蜿蜒着，这分明就是一个眼球！

看样子，是房间里面的家伙们想到外面去。云默心中默想。刚才，大家全部想当然地认为怪事发生在外面，房间里是安全的。不全然是这样。

指间接触到球状物时，感觉此物有些弹性，像小孩子玩的橡皮球。

“掉了……没关系，姐姐帮你接上去！”云默想到男孩的头能安然无恙地拿下来又回到原位，心一横，屏住呼吸捞起了那两只血肉模糊、腐臭冲天的手臂，对准肩膀处一边安了一只。

捉起爬得最快的那一只试图扔掉，却瞥见那眼球中反射的似乎并不是自己的身影。

一刹那猜测是不是自己的歌声太难听。

云默闭上眼睛，捏紧骰子，眼观鼻鼻观心深呼吸起来。

云默又把球体翻了个个儿，内心顿时警铃大作！

“袋子……打开了。”云默皱着眉，想起自己咯吱咯吱地大嚼过烤羊眼，不禁有些反胃。

两只小手臂越滚越近，正以不可思议地速度腐烂着！先是脱了表皮、流出黑、红、黄掺杂在一起的脓血，又露出了少之又少的红色肉。

妖、精、鬼、怪之中，只有鬼魂一类没有属于自己的实际身体，想想怪可怜的，就让他作一会吧。

“我的胳膊掉下来了，开不了门。还以为你能帮我开呢。”小男孩一步一步走过来，声音仿佛漂浮在半空中。

随着手臂一同而来的，还有一种腐臭味，如同水产市场上挑剩的臭鱼烂虾在大街上暴晒了几日。

把球体放入手心，面对自己的部分呈白色，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云默手一抖，把眼球远远甩了出去，眼球落在地上砰砰弹了几次，又混入了不停翻滚的大部队。

泛着幽微蓝光的褶皱表皮，松垮垮地包裹在结构分明的骨骼上，肘部关节在翻滚中有节奏地撞击着地板。

云默应了一声，既然这个坎无论如何都绕不过去，只好高抬腿迈过去。

强忍住不适，云默又将其余几个爬到自己身上的眼球拿依次起来，观察后再扔掉。有几只被弹到墙角，居然沿着墙面继续向上滚动起来！

声音停止的时候，云默睁开眼睛，小男孩儿又如初见一般站在眼前，散发着彻骨的寒气。

突然，云默双腿上传来一阵痒，低头一看，几只眼球正沿着腿部向上滚动！

第二，眼球分布散乱。几百只眼球不停滚动，甚至能够爬上墙壁、屋顶。

首先，时间有限。白天、黑夜的转换无法通过光线判断。

束口的麻绳一环一环解开。松口的一瞬间，有东西一窝蜂似的涌了出来！一个接着一个，一团接着一团，口袋登时就扁了下去。

“好像安反了……”男孩幽幽地说，随后只听“咔嚓、咔嚓”几下骨骼断裂之声，小男孩儿整个人完全解体。头颅咕噜咕噜满地滚，四肢到处乱窜，只剩下条条肋骨凸起的身躯躺在地板上。屠宰场鲜血与腐肉的混合味道立刻再次弥漫了整个房间。

“姐姐，打开呀。”小男孩面无表情地指指麻袋。

“姐姐，我的眼睛被人挖掉，混在袋子里面找不到。”小男孩儿一点一点仰起头，脖颈随之咯吱、咯吱作响，漆黑空洞的眼眶直对云默，“请你帮我找到眼睛。如果天亮之前找不到，就把你的眼睛送给我吧！”

在云默脚边停住时，手臂的肘部周围和手掌等几处已经露出了森森白骨，散发阵阵腥臭。

云默深吸一口气，脑子飞速运转。

第三，看上去一模一样的眼球中，不知究竟哪一双才属于小男孩。

小男孩咯咯笑着，童音在一片寂静中格外诡异：“袋子里有眼睛，眼眶里没眼睛；袋子里有眼睛，眼眶里没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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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默随手捉起一个，拿到眼前试图看清这究竟是什么。

咕噜噜、咕噜噜，地板上突然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滚动声，如同汽车正行驶过过减震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