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片狼藉，蔓延着浓醇泛滥的酒味和垃圾味。

一口一个“残废”、一口一个“女儿不如儿子”。

害怕他也会摔门而去，害怕他们都不要她了。

微秦易比她更紧地抱住了她，声音低哑粗砺，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

讨厌隔壁的一家人、讨厌吵架、讨厌酒味、讨厌自己……

妈妈生气回娘家的时候，微秦易就会在家里喝酒。

后来他们还是经常吵架，她还是会胆战心惊害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

最后孙湘吵着收拾行李砸门离开了，外面又恢复了沉寂，什么声音也没有。

哭到身体忍不住颤抖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外面没声了，心底空落落的，变得更加害怕。

还在读小学的微荨依旧不明白很多事，但还是会难受。

一进门就看到了玄关口的妈妈，孙湘沉着脸盯着微秦易。

门外什么声音都有，摔东西、争吵、歇斯底里的哭喊。

除了害怕外她最熟悉的情绪变成了讨厌。

有一天微秦易喝到倒地，身体撞到茶几，酒瓶落下碎了一地玻璃，微荨戴着耳机学习还是听到了响声，急忙出来看发生了什么。

那年她小学二年级，不喜欢说话，个子矮，胆小懦弱没有朋友，最喜欢的事是一个人躲着发呆。

微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视线落在地上，不敢说话闭紧嘴蹲下捡菜。孙湘动了，一把拉起地上的她将她推到房间里关上了门。

抬手擦掉脸上的泪，不知道该做什么的她就这样一边擦眼泪一边呆呆地在门口看着。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在哭却没发出一丝声音。外面吵闹像是要毁灭一切，她害怕自己弄出一点声音都会立马把所有打碎。

她瞬间就绷不住了，哭着从房间里出来紧紧地抱住了他。

眼又被眼泪糊住，微荨从地上爬起来紧张地打开门，从门缝里往外看。

隔壁的叔叔阿姨还是逮到她就一顿嘲讽，把她贬得一无是处。

家里格外安静，凝滞着越来越死寂。

-

颓废到快要烂掉，毫无生气毫无情绪。

“砰”的一声，隔断了他们。

“对不起……是爸爸对不起你。”

直到微秦易抬头看向她，微荨小小的一个藏在黑暗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那时候的她还小，不懂反抗也不会安慰，什么也不知道，只会害怕，只会一个人躲在墙角无声地哭。

她把门摔得很响。

握紧拳，她抬手从微秦易手里拿过钥匙，踮起脚面无表情地把门打开了，牵着爸爸的手回家。

“爸爸不要丢下我……我会乖乖听话的…”

安静被打破，阴沉的天还是开始下雨了。

转身关门的时候她和对面的孩子对视上，他的个子比她高，皮肤白头发黑，唇色浅，漆黑的双眸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一次次的破碎和争吵成了她的噩梦，酒的味道也让她反胃讨厌。

爸爸还在，妈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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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微荨第一次听懂了阴阳怪气的他到底想说什么，却比她想象中更难听、更伤人。

害怕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让他们不开心了才吵架的，害怕是因为自己不听话、害怕是因为自己不懂事……

他还是低着头一言不发，手无力地松开，菜落在地上从塑料口袋里滚了出来。

但听到他们提到自己，好像是在为了自己吵架又松开了手不敢捂耳。

靠着墙角缩成一团，屋里没有开灯，黑沉一片。微荨抱紧膝盖，害怕地想抬手捂住耳朵。

不准锁孔。混沌昏暗的眸愈发深沉，整张脸绷得僵硬，身后人的话刀割般一下下往他心底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