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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荨能预感到接下来她会说什么，原本以为从小到大培养了那么久的心理准备是足够的，但还是远远不够。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孙湘握紧桌上的手，紧紧地盯着她，加重语气又问了一遍，“什么时候回来的？”

“小新，你听我说。”她抬手很快地把眼泪擦掉，语气决绝认真。

而且他从始至终没有伤害过她，反而默默帮助了她很多，所以让一直回避着他的她心底的愧疚越积越多，让她无数次怀疑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坚持一个连理由都没有的规定。

相互依靠。

抬眸和女儿固执的眼对上，孙湘深呼吸着调整缓和自己不断上涌的情绪，顿了好一会儿才无力地启唇，“我们是不是一直都跟你说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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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最后两个人都在掉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微荨固执着一声没出，孙湘也已经忍受不了，每个字都带上了颤音。

如果是患绝症了呆在医院，那或许会有病友，但在这里，同病相怜的他们只能被迫对立。

眼里瞬间蓄上了满框眼泪，孙湘再也抑制不住情绪。在事情错得更严重之前，她得让一切复位。

可陈结勋不一样，他好像一直都在改变，她见过他平日里的高冷专注，也知道他私底下的散漫随意，他会主动走近她，也会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突然出现。

微荨被她突然拔高的音量吓了一跳，肩头微缩，这才明白了什么，她克制着稳住自己的声线，“你看到了。”

看出微荨眼底藏得深但还是不自觉显露出来的一丝反抗，孙湘凝神，心底的酸涩泛滥，她一直都旁观着她这样倔强固执地努力、在抗争。

屋内随着她的话音落地再次恢复安静，她们沉默地看着对方。

他是这滩永远不会沼泽里唯一的浮枝和变动。

“我没忘。”微荨生硬地应声。

她从来没有忘过他们说的话，也一直都很认真地听话。但他们家的生活还是这样该吵架吵架、隔壁家该说她的也还是揪着说，一点改变都没有。

他或许还是浮枝，但她已经深陷这片沼泽，深怀愧疚，再也没有力气抬起手。

那天微荨才真正明白，横亘在她和陈结勋之间的绝不仅仅是这一面墙、也不是他父母那些根深蒂固伤人的语言。不是他主动，她鼓起勇气接受就能改变的命运。

隔着一面墙被永远分离。

“本来还打算看他们神仙打架的，结果一个毫不在意，一个直接没来。”

而她甚至连理由都不知道，就这样默默承受着命运的不公平。

手下的动作轻柔，她环抱着孙湘，两个人一起在某种挣脱不开的情绪里沉浮。

两个人高二上学期的时候就参加过数学竞赛，在根本没系统培训过的情况下都拿了省二等奖，是很有机会冲省一等奖甚至是省队参加全国赛的重点苗子。

而后期慢慢追上来并稳住成绩、跟他轮流当第一的微荨更干脆，她压根没来。

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她默默抬眼盯着头顶仅有的那盏晃眼白灯，把不争气的眼泪通通憋了回去。

是肯定句，也是承认。

家里的沉寂被里屋微秦易的鼾声打破，一声又一声，他睡得沉，又一个人逃掉了所有。

升高三的暑假里学校安排了数学竞赛培训，大家自费参加。即将到来的九月是他们最后一次参赛的机会，想拿奖争取自招机会的优生们基本都报名了。

陈结勋自然也参加了，虽然大家都发现他竞赛学习的兴致好像不高，没有花大量的时间琢磨难题，大家都在一天两天做不出题目，他却在一众埋头皱眉里镇定自若地复习高考。

沉默地听完她的话，微荨除了无声地留眼泪外一直很平静，最后甚至还能扬起唇角，起身到茶几上拿纸盒过来抽纸给她擦眼泪，抬手轻拍着孙湘的背安慰她。

他们从没要求过她需要取得多好的成绩，但她还是被隔壁用最深的嘲讽打击逼着往前走。他们什么也没给她，除了禁锢限制和别人与生俱来的恶意。

个，微荨顿了会儿很快掩饰住自己心底的不安，“考完后帮老师检查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