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宁玉把头抬起来，雷森这才发现他脸色发白，嘴唇轻抖，眼眶中盛着泪，整个眉头都拧在了一起，像忍着什么巨大的痛。

戚宁玉微摇了下头，“没有，我痛觉失常，痛感是常人的十倍。”

雷森顿时疑惑又慌张，忙问：“你是不是还有哪里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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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么多工作人员，马场有专业的医生，邢誉川都没看到。

周围的人走得只剩他们，邢誉川蹲在他面前，抬起头望着他说：“对不起，还疼吗？宁玉。”

所以他说：“不疼了。”

雷森终于把疑惑问出来，“痛觉失常，是会感觉特别痛吗？”

“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找止疼药。”

雷森彻底惊住了，他想象不出那有多痛，但看着戚宁玉似乎不比截肢来得好一点。

马场有专业的救护，雷森很快回来，医生先给他吃了止疼药，再才处理他的伤口。

冉烁仿佛小太阳一样，受了伤还对着邢誉川笑，关心地问：“戚副总没事吧？都怪我没及时把马拉住，害了他也害了自己。我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伤了，要是他受伤，都是我的责任。”

“宁玉，你怎么样？”

邢誉川看着冉烁说话时疼得眉头直拧，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还非要逞强地笑，坚强又倔强的模样让他无奈地一笑，“先关心下自己，别瞎揽责任了。”

邢誉川却自顾解释起来，“小烁他的腿上次才伤过，医生说不能再伤了，不然会无法恢复。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工作人员想去扶他，他一动就叫了一声，“疼。”

远处的夕阳正好映过来，把他们的影长长地打在草地上，仿佛纠缠在一起无法分割般。

邢誉川就抱着冉烁走了。

冉烁摔地地上，一条腿僵直在地上不动，工作人员围着他问情况，他勉强地回答：“可能被马蹄踩到了。不严重的，是我自己之前腿受过伤，还没太好。”

“好。”

戚宁玉盯着邢誉川抱紧了冉烁的手，冉烁埋在邢誉川胸前的脸，他面无表情地轻声答了一个字。

他仿佛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脚步蹿了两下，还是雷森扶住了他。

邢誉川把戚宁玉扶起来，温柔地对他说：“宁玉，你先等等我。”

医生回答：“痛感无法准确量化，每个人感受都不一样。对于痛觉失常的患者，看严重程度，有的会只是一条破皮的小口，他们也会感受到不打麻药截肢的痛。”

过了20分钟，戚宁玉最疼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他麻木地靠在椅子上，闭着眼一动不动。

“能不能扶我坐下？”

雷森以为他是感情受伤，扶他坐到后面的休息椅上，安慰道：“你不要这么……像你这么优秀，有很多人会爱你。”

医生无奈地走了，雷森也不知能帮上什么忙，在旁边坐下。

他说完将冉烁横抱起来，还要转身到戚宁玉面前，满眼心疼戚宁玉又不得不得不放下他，然后说：“宁玉，你先忍忍，我马上回来。”

戚宁玉愣愣对着邢誉川满是柔情的双眼，一时不知道到底要原谅什么。

“好。”

伤口深了点，但好在没伤到真皮层，只是血流得有点严重。医生止完血，上了药，包好了伤口。

是邢誉川在他出差时带冉烁一起来骑马？还是邢誉川那么清楚冉烁的伤？或者是邢誉川觉得他再疼也不过是小伤，冉烁那才是影响身体的大伤，得先护着？

戚宁玉摇头，他想跟医生说声谢谢，可却说不出来。他握着受伤的那只手臂，整个人仰头靠着椅背，紧紧地咬着牙，脚在地上把草坪踩得深深凹下去。

痛觉失常？雷森一时没能完全理解意思，但看戚宁玉这么痛苦，他也没多问，连忙去找医生。

他下意识抓住了邢誉川的衣袖，但是邢誉川还是抽走了。他眼睁睁看着邢誉川走到冉烁旁边，蹲下去看了看冉烁的腿。

医生也不忍地说：“如果你实在疼，我给你一片安定，你睡一觉。”

戚宁玉想他可能没资格回答“疼”，因为邢誉川知道他有多疼，知道他是他唯一的止疼药，还是选择了冉烁。

他坐直起来，低头对上邢誉川仰起的脸，忽地抱住了邢誉川，在他耳边低声地回答。

忽然感觉有人握住了他的手，他睁眼就看见了邢誉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