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着戚宁玉身边坐过去，对着戚宁玉问：“那一次，你开车撞了我的车之后，昏迷期间说了很多奇怪的梦话……你是不是梦到了……一场大火，你被——”

邢肃呼吸一窒，然后说：“阿誉，你清醒一点！宁玉已经在不在了！”

邢誉川倏地打断了戚宁玉，“只要你没事，还好你没事！还好那只是梦！宁玉，还好你没事！”

“宁玉。”

他蓦地收紧了双手抱紧戚宁玉，他不敢抬头，不敢松手，他也止不住不断从眼眶里涌出来的眼泪。

# 057

房子里什么都没有动过，因为梦里的他不许别人动，一切都是被烧后的样子。

他茫然地抬起头看向邢肃, 像是不知道邢肃为什么生气般，回答道：“我只是想试试被火烧了有多疼，原来不是很疼。”

他不知道梦里的戚宁玉是不是痛觉失常已经痊愈了，他希望是痊愈了，这样至少可以少痛一点。

邢誉川不禁双腿都跪在了地上，他蹭起身去抱住了戚宁玉的脸，他把脸埋在戚宁玉腹前，“他……他怎么，怎么能那么对你！他怎么能——”

他的手臂已经被烧得起泡, 有的地方皮肤绽开见得肉了，他却不觉得疼，还用手指戳了戳, 再次对邢肃表示，“真的一点都不疼，所以宁玉也不疼的，对吧？”

，你梦到过吗？”

他躺回床上强迫自己入睡, 于是他又梦回了那栋只剩下灰烬的房子里。

戚宁玉没有回答他，只敛下眉头直盯着他，像是在怀疑，又像是在审视。

他再回想那时候戚宁玉的反常和说过的话，几乎和那场火里的戚宁玉完全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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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宁玉在他吃完饭后就走了，连一句话都没和他说，他站在病房的门口看着戚宁玉离开后关上的门, 一直看到了晚班医生来查房。

他今天穿整整齐齐，头发也梳得一丝不乱, 跪在发现戚宁玉尸体的地方，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像是一具空壳的躯体摆在那里, 从早上一直跪到晚上。

邢誉川说到这里忽然没了声，他想起了他有过的那些可怕念头，他有无数次想把戚宁玉绑起来，绑在他身边。

戚宁玉微微闭了下眼，最后没有再说下去。他用力推开了邢誉川，看到了邢誉川腥红的眼眶，说了一句，“够了，吃饭。”

邢肃忽然从他后面冲出来，捧起地上的灰烬扑在他手上，烧灭了衣袖上的火，怒眼瞪着他。

——不然，不然该有多痛啊！

“不！我不会，我怎么会舍得！宁玉，我——”

戚宁玉忽然问了一句，他对着戚宁玉的视线，颤着声回答：“我梦到他把你关起来，不让你出门，梦到你被冉烁烧——对不起！对不起，宁玉！”

那天晚上, 邢誉川又做梦了。

他说得仿佛要将那个梦里的自己拉出来千刀万剐一般。

这个问题过于没头没脑，戚宁玉奇怪地转过头来看他。

他顿时明白，他猜对了。

他奇怪地看了眼邢肃，像脑子不清醒的人是邢肃，他回道：“我知道，所以我来这里再看看他，再陪陪他，以后可能我就不来了。”

“宁玉。”

窗外面还是一片黑暗，时间还是深夜，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巨大的爪子捏紧了，疼得他不自觉倦缩起来，梦里的一切就像一个没有边际的沼泽，他陷在里面不断下沉。

可这段时间他梦中的片段越来越完整，仿佛连成了一个完整的故事，他越来越觉得那可能不是单纯的梦。

邢誉川下意识一条腿跪到了地上，直面在戚宁玉面前。他抬起手想去抱戚宁玉，可又不敢真的碰上去，他怕弄疼了戚宁玉，只要一想到戚宁玉被火烧，他就仿佛能感受到戚宁玉的疼。

戚宁玉用力地想推开他，“邢誉川，我不会原谅他，我也不——”

邢誉川猛然睁开眼，看到了病房一片白的天花板。

第57章

邢誉川又想起那时，戚宁玉哭着喊让他杀了他，不受控制地心痛起来。

“你梦到了多少？”

“我知道！”

他忽然拿出了一个打火机, 抬起一只手, 用另一只手去点衣袖。衬衣的材质很易燃，一点就燃起了整个衣袖，他一动不动盯着手臂上燃起的火，一点也感觉不到疼。

戚宁玉忽然轻哼了一声，“他不就是你吗？”

后面的话倏地沿在了他的喉咙说不出口，他即不敢说出来，又深恐让戚宁玉再回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阿誉！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