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我说，你自己说啊。”我不争气地哭出声来。我从来不是胆大包天的人，我也从来不奢望会有那么一天，当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会有王子出现救我。然而，今天的这个情形，竟然是平时胆小如鼠的我企图“英雄救美”，直到我现在我才知道我还是很不够分量的。

他艰难地睁着眼睛，撑着一个笑容扯着嘴角对我说：“那你跟我说话。你跟我说话我就不会睡着了。”

“你说刘伯伯？”顾宇希竟然认识我爸爸。

“对啊。你怎么会知道我爸爸？”

“什么？”我不相信我会把这种简单的数也算错。

可是，我会简单的加减乘除法。

我心慌地把手指摊出来，前面两只，后面两只，中间一只，合起来刚好是一边手掌五只手指没错。

那里烟还不多，我把水龙头扭开，往顾希宇身上泼水。我想他快点醒过来。在这个生死的关头，我虽然有勇气冲进来救他，却没有勇气一个人面对等待被挽救的绝望心情。

“五只呀。”我说。

“是三只。”顾希宇告诉我，“第一只鸭子后面有两只鸭子，第三只鸭子前面有两只鸭子。”

“呃？”

“这是哪里？”

我数学很烂，几何基本不会。

我扭头看他，他的脸变得红红的，额上爬满汗水。

火在恶狠狠地烧着我心爱的书，我来不及挽救它们。我千辛万苦地循着声音找到他，他已经瘫倒在地上，昏过去了。

“一只鸭子，前面有两只鸭子。”

“不对。”

我着急地哭着说：“求求你不要睡，我自己一个人很害怕。”

“嗯。”

我决定撤回那里。这个人不负责任地昏迷着，我好艰难地把拖进暗间。关上门。

他撑着手坐了起来。“谢谢你。”

“那个，我们曾经一起吃过饭。”他轻描淡写地说，好像这是他们两个男人之间的秘密，并没有要让我知道的打算。

“我还没有救你出去，我们可能会一起被烧死在这里。”

“一只鸭子，后面有两只鸭子。”

“喂！喂！顾希宇，你醒醒啊！喂！”我用湿漉漉的手用力的拍他的脸。

我吃劲地拖着他，试图把他拖到门外去，火却不等我们，洋洋得意地蔓延到了门边。

“嗯。我爸是这里的馆长。”我丢脸地抹着眼泪。

他竟然不在放高中数学的那一排书架那边，而是跟它隔了五个书架的侦探书书架旁边，这是我的地盘。怪不得我找不到他。

“嗯。我叫他救火车了。可是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会到。”

“一共有多少只鸭子？”

“这是杂物房。”我回答他，“我们还没有走出去。火烧到门口那里去了。”

“我问你一个趣味题吧。”

我等着他问我。

“你是在这里做兼职吗？你看起来还很小。”他强打着精神问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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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好拉着他退回去，看起来清瘦的他没想到那么重，我的手脚发软，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

“除了你，还有没有别的人知道着火了？”

我想起在这一层的右侧最里头有一个暗间，里面有水龙头和花洒。我以前偶尔在那里装水浇这里的吊兰。

“噢。”他的声音弱了下去，他似乎又要失去知觉了。

浓烟里终于得到他的微弱的回应。

我爬起来用手接水拍脸。外面的火越来越大了，我听见烈火霍霍燃烧的声音。消防车还没有来，我惊惶地盯着紧紧关着的门，好害怕火苗伸着舌头侵略进来。

“我还没讲完。”他竟然故弄玄虚。

过了很久，他终于悠悠地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