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养？”

费南斯笑了笑，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新年快乐。”

“什么时候的事？”

周淮看着她，说：“我没有打火机。”

“那你买这么多干什么？”

“时间，会冲淡一切。”

蓝衣男孩没听到，费南斯拿着袋子跑到他身边，蹲下。

“我叫了搬家公司。”

“你嫂子也在？”

“还好。”

费南斯冲着蓝衣男孩喊：“小帅哥，借个火。”

周淮问：“你什么时候看到过我抽烟？！”

想起跨年那天夜里收到的短信，费南斯说：“新年快乐。”

费南斯摇了摇头，抿了抿嘴，在他身边坐下。

周淮问：“你妈还在吗？”

“初二的时候，我14岁那年。”

电视开着没关，晚会已经接近尾声。

费南斯问：“你不抽烟？”

周淮笑了一声，说：“不知道叫什么？反正没让我饿死。”

费南斯咬了咬下唇，说：“时间太久了，都有点记不清她长什么样子了。你呢？”

回到沙发，费南斯看他一眼，笑了笑，说：“我妈说，这是老家的规矩。”

“还没见到他们之前，周末他经常来找我，带我出去走走、吃吃饭。”

周淮眨了眨眼，看着她。

沉默……

周淮接过啤酒，看着她，笑了。

费南斯笑了笑，说：“我也早就发过了。”

“后天。”

费南斯拿胳膊肘碰了碰他，说：“借个火。”

“有人帮你搬家吗？”

“年初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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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衣男孩递给她，从她袋子里挑了一个出来，然后跑到一边，点燃了。

费南斯从阳台角落里拿来两罐啤酒，打开了，递给他一罐，说：“请你喝酒。”

半小时不到，一袋子烟花炮仗已全部点完。孩子们陆陆续续回了家，空地上只剩下俩大人和一地的垃圾。

“想她吗？”

费南斯站起来，将房间里所有的灯都打开，包括厨房和卫生间。

费南斯问：“你不发信息？”

周淮沉默。

沉默半晌，周淮说：“如果我说，我一点都不难过，你信吗？”

周淮看她，费南斯耸了耸肩膀，朝他笑了笑。

“怨他们吗？”

过了一会儿，周淮问她：“你不发？”

费南斯坐到他身边，碰了碰他胳膊。

费南斯撑开袋子，说：“还有吗？跟你换一个，随便挑。”

“你呢？”

“难吗？”

费南斯这才发现他表情放松时嘴角也微微下垂，眉头中间有一道浅浅的印痕。

周淮沉默两秒，问：“什么时候搬？”

周淮抿紧了嘴唇，盯着地面。

屋里灯都关着，黑暗将两人吞噬。

“这么早？”

周淮看她两秒，沉默。

“早就不在了。”

周淮回：“早发过了。”

费南斯愣了愣，说：“你从来没叫过她们父亲母亲，都是以名字直呼。”

空调开着，很快，屋里温度上来了，费南斯将外套脱了搭在沙发背上。

费南斯悻悻然回屋。

“我爸妈在我八岁那年离婚了。我妈去世后，他也没再管过我，只给我生活费。我就一个人住在家里那座老房子里，直到上了大学。四年前，我回到老家，他又突然找到我，我就跟着他做这行，直到现在。”

依旧沉默……

周淮回：“新年快乐。”

“房子找好了。”

“嗯。”

周淮眯了眯眼，说：“小时候一直在各个家里转辗。上中学了就一直住校。十七岁时，我才第一次见到他们。和他们呆在一起的时间还没和食堂大爷多。”

也许，这个时候不该提这些。

“有个案子，上面催得比较急。”

“你哥最后那段时间，豆豆一直陪着他？”

“我不玩。”

“嗯。”

周淮神情有些落寞。

周淮盯着电视，问：“怎么了？”

周淮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视，电视蓝光照在他脸上，将五官轮廓勾勒出来。

费南斯打破沉默，问他：“你什么时候上班？”

“你出来玩烟花，不带打火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