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咽了咽口水，冰凉的手伸下去，先把自己的裤腰扎好。

他突然害怕，怕的想伸出手去把她掐死。

她死，他生。她生，他死。生生死死，变幻莫测。

真要她再死一次？

打了吗啡针的缘故，她精神头看起来蛮好，饥饿之下竟然还能保持一点理智。然而身体确实虚弱，一海碗的面都捧不住，苏致远不得不扶了一把。

她连吗啡都已经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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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脖子那么细，只要稍微一用力，就一命呜呼。然后一切可以重来！

闻到面的香气，从被子里蹿出，举着枝杈横生的两只手掌，要拿这碗面。

好不容易活过来的呢！真舍不得又等那么长时间！他现在……一时一刻都不想等！

一手提着裤腰，他哆哆嗦嗦的滚到柜子前，昏头昏脑取出小皮箱，翻开来一看。

他犹豫了！

打完这一针，他就心慌的很，怕到极点，落荒而逃。

握住她两只扭曲的手，他心里有一点懊

她想起来了！

“我好痛，全身都痛，你给我打一针吗啡。”

她已经这么热了，已经活透了。

苏平安卷着被子，睁着眼看他进来。

她叫他小叫花！

说罢，一条细腿懒洋洋的抬起。

但她先一步颓然倒下，侧头露出细细的脖颈，长叹一口气。

她知道了！

穿好了裤子，就有了一点底气，手也不抖了，稳扎扎的把一支吗啡针准备好，然后转身走向大床。

“找着了没有！”她又催，步步紧逼。

站在楼下厨房里，心慌意乱的和面，擀面，下面，步骤竟一丝不乱。期间小四听到动静起来，被他喝斥走。

楼上妖魔鬼怪，他一个凡人，真吃不消！

端着这一碗乱七八糟居心叵测的面上楼，在门口站了足足五分钟，他才鼓起勇气推门而入。

才举起手，她躲在浓密头发后面又细声细气的开口道。

倘若他命里当绝，那今时今日死在师傅手里也算求仁得仁。

吗啡！

他震醒过来，怕的连滚带爬的翻下床，差一点被自己的裤腿绊倒。

可万一诈尸……他心里估量着，自己能不能一针扎下去，又扼住她的脖子，让她就范。

他死定了！

他不想被人看到此刻的慌乱惊恐，宁愿一个人待着。

“不要扎脖子，痛。扎脚上好了。”

手里这根针挪了位置，从上到下，落在她的脚踝上。那儿有一根紫青色的血管，把药推进去，一会就能到心脏，到全身。

还挂在腿间，耷头耷脑锐气全无。

隔着薄薄的绸裤，他感觉到这白生生的脚底心传来的温度。

推开门，等着他的不是飞刀纸符，也不是诅咒谩骂。只是一个隆起的被窝，里面躺着那个让他又惊又怕的师傅。

“快点！痛煞了！”

横竖他这条烂命，当年她不救，也就死了。今天死了，他也算多活了五六年，值了。

这一犹豫，那脚就伸到他腿上，靠住。

那一刻他是做好准备的。

脚分得开，一览无遗。他从她的脚趾头看到大腿根，那么白，那么细，那么软。他刚刚进去过的地方，还微微有点分开，吃不饱的小嘴还等着他喂。

满心千头万绪，做出一碗乱糟糟的打卤面。大海碗里，乱糟糟的面，乱糟糟的卤。沉甸甸五花八门的卤汁盖在粉白滑嫩的面条上，烂糟糟的一滩，一如他的心事。

她摊手摊脚的躺着，形同死尸。

里面只剩下最后一瓶吗啡。

她催命似的细声细气叫唤。

原来……他已经快要无计可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