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头，绝不！

“不要说了！”

但这是他欠她的！

她突然想大笑起来，曾经她想得而得不到的东西，现在近在咫尺，她却早已不想要了。看到他痛苦，她只会觉得自己心中畅快几分，虽然一如既往的揪痛。

他依旧紧紧的抱着霍承欢。她越是恨他，越是想远离他，他便越是不愿放手。

他抽出匕首递给霍承欢。“既然恨我，你便杀了我吧！”他说。可霍承欢却不会再相信他的真心实意。

霍承欢不语，可心里却觉得痛快。

“不！”她咬牙切齿的坚定。“我霍承欢就算死，也不会再与你楚墨殇有任何瓜葛。我永远都不会再有孩子了，不是吗？”

阿爹说，楚国可以没有霍家，可以没有他，却唯独不能没有君主……

“是，我知道了。就算没有这件事，我也不会再与你生孩子。就算有了孩子，我也不会让他生下来。就算生下来，我也要杀死他，就向林婉和林浩合谋杀死我的阿爹一样！所以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再多看你一眼。我恨你，恨与你楚墨殇任何有关的东西，就连我自己也恨！如果可以，我很不能……”

楚墨殇看着她眼中的恨意，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被她眼中的冰刃千刀万剐。他身躯也跟着颤抖起来，分不清是因为心痛难忍，还是因为愤怒。

霍承欢不难感觉到他心中的悲伤，心疼。

她死了，早就已经死了！在她为他小产的时候，在他从未给过信认二字的时候，在他让别的女人给他生孩子的时候，在霍家几次蒙难，受冤，败落的时候，在萧哥哥一次一次因她而受到牵连的时候。在阿爹囚困天牢，曾经英勇无敌，忠心耿耿的大将军受小人毒害的时候，霍承欢就已经死了。

“嘶！”他痛的忍不住抽气，却没有放手，任凭血液流失。

她夺过他手中的匕首，毫不犹豫的刺入他的胸口。只可惜到底是手下留情，利刃只刺入了三分。

可他欠她的还没有还。他高高在上，自己已经没有能力在伤他分毫，可是今夜，她终于伤到他了。这难道不值得高兴吗？

这一刻，他承认，自己输了，输给了霍承欢。他知道霍承欢身边有匕首，也知道那匕首藏在哪里。

他竟妄想与一个死人生孩子，难道不可笑吗？

“你知道了？”他问。他想到那日御医们所说的话，顿时感觉自己已经快要崩溃了。可他真的要放弃吗？眼睁睁的看着她离他越来越远？

若是以前，她也许会因为这句话，这份真诚，而感动的立即点头。但现在……

笑话，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你以为我不敢？”

他说她欠他与林婉的，要她也为这份痛苦承受几分，她承受了。但她自问自己没有对不起他什么，不管是十三年前，还是现在。

他明明知道她阿爹是冤枉的，可最后他却连她最亲的人都不放过。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利刃，深深的刺入他的心口，一遍一遍的在血肉里翻滚，好像势要将他的五脏六腑绞碎才肯罢休。

她拔出匕首，转而向自己胸口刺去……

他替林婉挡了一刀，现在再替霍承欢挡一刀，也算是公平了。

越是这般，就代表他越是不会放过她，不是吗？所以她此生都注定要被他束缚，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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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为什么她的心也这么痛？为什么？

她恨自己，恨自己做不到，恨自己在这个时候还想着他的江山。

这段时日他想了许多，也曾想过要放开她，可是他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也许自己确实是很自私，可就算是被她恨，他也只想将她牢牢锁在身边。

痛又如何？难道他不痛吗？

她累了，真的累了。在这个男人一次次的逼迫她时，一次次纵容林婉在她身上捅刀子时，她便已经累的不能移动半分，只能任由他们宰割。现在她连反抗都做不到了，所以她宁愿与阿爹一样，离开这个冷漠、欺骗、权谋的世界。

当初是他选择了她，也是她选择了他。凭什么她想放弃便放弃？

呵呵，这个男人在做了那么多亏欠她的事以后，还想跟她生孩子。

可是阿爹啊！阿欢只想有你活着。什么家国，什么忠义，她都不想要！

她为他几次涉险死掉，被他骗了一生，最后连最基本的信认二字都全无。她的霍家被他无情的打压，败落。从天堂坠入地狱，无人伸冤。

他捂住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