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头又点头，怕是不怕？”霍衍山看着她手里竖起的金丝箸，靠过去拿。

“作孽呀！”

悲哀的李书妤端坐在圈椅上，听见声响怔怔抬眸，那双眼睛就如初雪静谧凝望，“你，你回来了。”

气就能威慑众人的男人。

木然伫立的内监不敢仔细看，立即往前替他推开木门，陈旧的老木“吱呀”一声划破长寂。

影绰的烛光下，她面色莹白人也削瘦，小小的一团坐的极乖巧，姿势就如他离开时一样。手里还握着他丢给她的金丝箸，就戳在裙边的炭盆里。

内监犹豫了片刻，“主，主君您回来了。”

霍衍山与她四目相对。

“你给的。”当时硬塞给她，不要还吓唬她，现在又来抢。

可怜一国公主，族人被屠杀殆尽，还要受人折辱，也是悲哀！

他侥幸逃命成了流亡罪犯，却以罪犯之身攻破晋阳。

若说有什么意外，那就是她下巴上，被他捏出的血迹黑成一团，跟花猫儿似的。

即便已经过去一日，皇城易主，内监仍旧无法忘记霍家铁骑席卷入城的浩荡，所到之处尸横遍野。这个他称之为主君的男人叫霍衍山，母腹寤生憋死了兄弟，为人不喜，早前传闻他奸/污元后，又连累满族被屠，是个克星。

“你不要过来了！！”

李书妤摇摇头，回过神稍露茫然的点点头。

李书妤小脸皱起来，无声反驳。

想起那女子，内监又是一阵叹息，若论起来，那女子是元后嫡女，算他晚辈，如今被囚于宫中，觊觎之意毫不遮掩，简直是……

她生怕再被捏，忌惮的看他没有威胁反增乖巧。

坏死了！

……生气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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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眉眼纯稚，就在霍衍山离她两步时，惊的站起。

他无官职，更没登基，叫主君不过是因为他提刀杀上晋阳城时，在平宁公主……如今已是亡国公主，也就是里头关着那位面前，自称了句“本君”。

她是怕，但毕竟年纪轻，常年固步在一方宫殿，无人传授心性停留在幼时。而且当年她被逼着目睹生母吊死，自此心智有缺，即使怕也说不清，只是软糯的鼓着腮帮子。

“你怕我？”

男人复又走来，指着她的下巴，“怎么不去洗？”

李书妤不给，他不由分说用巧劲从她手里取出，“你还小，别玩这个。”

也对，元后吊死她被吓成哑巴，即便如今处境难堪，又如何呼救？

内监恭敬的等他进去，这才舒了口气，“呼……”

男人径直走过，并未理会，不过好在也未发火。

许是炭火旺盛温暖，她许多年没这么矜贵过，热的把双足往后撇，带的裙裾微晃犹如涟漪。

无意识出口的三字，说完内监吓了一跳，小心翼翼觑着里面，进去这么久仍旧死一般沉寂。

手上沾过太多血的人，戾气都是从骨子里面透出来的，何况他眉尾到鼻骨还有一道疤，夜里看很是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