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她再细看，就听到一个熟悉而温和的声音，“公主醒了？”

“那又如何？”常荣走下去把人扶起来，目有些不忍。

不知过了多久，恍惚间似有光亮穿破黑暗而来，李书妤费力的睁开眼，又被刺痛闭上。

常荣浅笑着压低声音,“您不要她，可别逼死她。”

“是，是我的错，”梅允白双手藏于广袖，胸口涌出一股难以抵抗的心酸，他抬头，目光悲凉的看向那边的霜华宫，“阿妤！”

帝王之心难测，平宁公主不得宠却存活至今，足见陛下心中有情。

大殿门前。他的衣衫被雨湿透，仍旧不减半分风采，干净的面容上全是无声的坚持。

还是嬷嬷说的，回光返照？

如今什么都对，只是梅嬷嬷……年轻了。

“驸马，不管如何，您与公主都再无可能。赐婚圣旨已下，霍衍山人就在晋阳城内，您这样只会害了公主。”

梅允白听到这话，脸色一白，他怎么舍得逼她。李书妤，那是他费尽多年等待的梦啊！

李书妤循声转过头去，对上梅嬷嬷年轻些许的脸，这是一张总带着哀愁的脸，因为既要缅怀母后，又要担忧她的处境，以至于不过四十便撒手人寰。

常荣诧异的看着这一幕，惊道：“驸马！”

她委屈的要死，却没办法。

说完便陷入了黑暗。

就是那个传闻和母后讳乱宫闱，最后亲自提刀杀上晋阳城的男人，最后一刻，也许真的抓不住旁人，她忍不住和他哭。

待差不多适应，李书妤茫然看着四周。

幼时第一次牵起的手，开口唤的第一声表兄，玩闹伏在他背上睡的那一路，都恍如昨日。

梅允白苦笑着两眼一黑，直挺挺的倒在积水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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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第一次叫阿妤，平生隐忍克制，等到走到绝路叫出阿妤，却生不出半分坚持下去的勇气。能叫时不敢，想叫时不能，这是他一生的遗憾。

梅嬷嬷点着她的头，“你个磨人精呐！净折腾奴婢了。”

李书妤定定的看着她，不可思议。

枉她身为公主，未享公主尊容，却以公主之命死在箭下，那年她才十八，终生未出晋阳城一步。

“她还小，什么都不明白……”

“我……好怕疼……”

皇帝李曜身边的内监常荣不忍，拂尘一甩疾步而下，叹息道：“驸马这是何必呢？”

她躺在熟悉的床上，那串曾被霍衍山扯断的风铃挂在头顶，“叮铃铃”的响着，水洗的有些发白的帷幔外，似有暖光照入。

李书妤觉的不对劲，揉着眼睛坐起来。

她竟又醒了？

常荣：“您的妻子是嘉宁公主，如今为平宁公主而跪，置陛下颜面于何地？”

梅嬷嬷怕她坐不稳，赶忙扶着她，嗔怪道：“公主昨个还说去雍华宫，要早些起，谁知道一睡就是日上三竿，奴婢方才怎么叫都不起，奴婢正要走公主倒是醒了。”

李书妤死了，死在霍衍山怀里。

如果姑姑不曾出事，太子没有被废，父亲也不会为了家族退去他和李书妤的婚事，可太多的事没有如果。姑姑一去梅家败落，父亲为保家族荣耀命他改尚嘉宁，由此换取入朝为官的机会，同时……也放弃了唯一救她出宫的可能，断了和她的过往。

……

是做梦吗？

没等常荣上前，就有一红衣女子快速跑来，“梅允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