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亲人，血浓于水。”梅允白道：“父亲听说王爷出来，很是高兴。”

她才不怕呢？他眼里又没有凶意。

她放肆的捂他嘴，被霍衍山轻而易举压下，“笑有什么错？”

明明都已经放弃了他们，怎么如今每个人都不一样了？

李怀祈凛然于高墙之上，含笑看着越走越远的马车，那个手舞足蹈的小姑娘走再远，血脉相连，他仍能感受到她的高兴。李怀祈维持着脸上笑意，直到人影慢慢瞧不清，他的眼底才黯淡下去。

因为阿妤嫁了霍衍山？

他在乎的都已离去，多年隐忍，也该放手清算。至于李曜告诉他，把江山给他，这满是仇恨屈辱的江山，他在乎吗？

霍衍山失笑，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狡黠，“恩，你没有。”

有了还得了。

“我都没有？”她另一只手放在自己脖子上，模样倒还挺怅然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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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怀祈抬眸，就见男子白衣玉冠，朝他含笑而立，他冷了脸，“你来做甚？”

哼了一声，却不躲他，手非但没松反而更紧。

许是兄妹连心，李书妤似乎明白他的意思，乖巧进去了。一方车帘和渐远的距离就像一道鸿沟，隔在兄妹中间，李怀祈眼中的光彩，成了一片无望之海。

——我的小公主，走吧！越远越好，不要回头。

一个被他们抛在血泊中的人，如何重拾碎了一地的心。

“呵。”李怀祈哧笑一声，“她要你送？我们是什么关系？”

李书妤觉的很有趣，但霍衍山笑她，她不乐意，“不许笑。”

若他日后当真杀出去，也只会成为索他们性命的恶鬼。

外头冷风阵阵，有乌云晃过，日头被遮天光微暗。

李怀祈抬起手，对着官道烟尘，痴痴的挥了挥手，他笑着，眼底却一片暗红。

他无所谓。

梅允白点头，“是，父亲还是疼你们的，他一直记挂着。”

当年他走投无路，满怀期待去梅家，又失望而归，“记挂”他的舅舅始终闭门不出。那个时候为明哲保身，不愿帮他一个废太子没关系，他忍了六年，等了六年，希望梅家能用婚约解救妹妹出宫，可得到的是什么——梅家退亲，改尚嘉宁。

梅允白知他恨梅家，只恭敬道：“来送阿妤。”

有人握着剑柄催促：“祈王殿下，该回宫了。”

“当年我背阿妤求上梅家门，他可不是这么说的。”李怀祈嘲讽着，“不知你是否记得，我们一个被废，一个高烧，大雨倾盆中被他下令阻于门外？”

“如今，我已无所顾忌。”李怀祈凤眸晕开深红的笑。

他人如闲庭漫步，走在这些忌惮他，并且随时都有可能砍杀他的人群中。晋阳城古旧，风声鹤鹤，暗处不知躲了几方人马，他也不在意。

他孤寂的身影之后，无数配剑而立的御林军，警惕的盯视着他。

几乎一瞬间，他被摄走了所有温情。

霍衍山岂会听她的？李书妤便气的腰肢一扭，又扒出去看哥哥。

她不再满眼惆怅叫人心烦，霍衍山也懒的管，反正外头是她亲哥哥，今日看过可能再也瞧不见了，看就看吧！

霍衍山挡着某个坐不稳的人，兀自看起了书。

李书妤被笑红了脸，执着的瞪眼，“反正不许。”

“亲人？”李怀祈脚步一顿，随之戾气渐盛，他看着眼中关怀的梅允白，反问：“高兴吗？”

李怀祈才回神，轻笑一声，转身下楼。

李怀祈不疾不缓的走着，忽有人出现在眼前，声音清徐，“王爷。”

李曜就觉的，他需依靠这个“父皇”。梅尚觉的，他需依靠这个“舅舅”。他们都期望他站起来，斗过霍衍山，稳固朝堂，绵延两族荣耀……可如今的李怀祈，不会依靠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