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霍夫人，说的格外轻柔。

樊青正要抬手，瞧见源源不断的水渍，“艹，吓尿……”

霍衍山眼睛一扫，樊青立即住嘴，他怎么忘了夫人还在，怎么能叫夫人听见？

青衣男子抽搐着，被丢到在地，蜷缩着断臂流血，其余人也都捂着嘴，往后缩挨在一起。

取……取眼？青衣男子顿觉腹中涌动，有什么东西从腿边流出。

“霍衍山，你敢弑母。”

霍衍山每叫别人动手，他亲自断了那些奴仆踢踹过他的手脚，把捡送进那些辱骂瞪视过他的口眼，沙场饮血的长剑在他手中旋转，在人脆弱的皮肉绞拧，一片模糊。

李书妤不睡，悄悄看看他，见霍衍山眉心微皱看她却温和，想了想还是老实不动，枕到他怀里睁着眼。

霍衍山伸手捂住她眼睛，这才任由眼中戾气横生，“樊青，还要我说第二遍吗？”

“是，”樊青俯身，“属下这就取了他的狗眼。”

就像今日他对青衣男子说：“如今你可记起，自己有没有过玉佩？”

可他又气不起来，只能隐蔽的另一只手稍动，环着她穿过腋下，最后落在她娇软，轻轻一握。

不大对。

她软乎乎的一团，身上带着早上喝的牛乳香，说话纳气甜腻腻的，尤其是故意不睡跟他作对，诱人的紧。

霍衍山垂眸，瞧见他看的什么登时一笑，“你很不错，好好的眼睛怎么就不想要呢？樊青——”

樊青被霍衍山一瞥，登时拔刀，在青衣男子没来得及辩解之时，刀柄一挥血珠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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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书妤挠着他掌心，“不困呢！”

“不要疼，”她嘴唇一张道：“你松一松手，我不疼。”

他自己眨眨眼，瞧着霍衍山腿边一双玉足轻晃，湖蓝的鞋面就像海水。

霍衍山随着她小腿晃悠，给妻子把裙摆理好，把人按到怀里轻轻捏了捏她的耳朵。

樊青及时捂住他嘴，笑道：“你若不想脖子断了，就莫要惊扰我家夫人。”

樊青十分贴心的安慰他。

“没关系的啊！你慢慢想，我们不急。”反正夫人有主君抱，睡着也无甚大碍。

那座关了霍衍山几十年的小院，堆积着一群奄奄一息的恶仆，困着谩骂被缚的霍夫人。

但李书妤已经听见了，她其实不感兴趣，但是别人都看见了她看不见，就哼唧一声，在他掌心眨眨眼，小手抓上他，“阿妤看。”

死多快，活着却可以很痛，他要霍夫人看着鲜活的生命流逝，看着他们肉身腐烂，被虫蚁咬食，“瞧见了吗？这是孩儿为‘母亲’准备的结局。”

他知道这人没有肖想李书妤的勇气，不过很可惜，帮人为恶一样不可饶恕。

他拍着她，耐心等了许久，“现在呢？”

“你想阿妤睡觉吗？”李书妤绕着他吊坠，跟自己的铃铛一起，眼睛灵动的转啊转，“可我今天都不会困的。”

她撇嘴，抿唇片刻改口道：“阿妤，阿妤眼睛疼。”

男人单手便能托着女子，一手捂着李书妤的眼，他凝着地上狼狈的人，总算露出几分真实的笑意，青衣男子却在看到那笑意时痉挛两下。

那时霍夫人可不像李书妤这样幸运，被人抱着捂着口鼻，相反的霍衍山让人压着她，亲眼目睹了一场反杀。

霍衍山瞪了樊青一眼，声音却温和，“你不看。”

小姑娘扯着他，摇了摇，撒娇起来格外挠人。

“啊——唔——”

这样的安慰却叫人两股颤颤，滩软一片，忍不住看向那边的霍衍山。

“恩，那就先疼着。”

樊青解释道：“你若是有，说了能痛快些，你若是没有，这不还有两条腿……啊，不，三条腿和一只臂吗？加上眼睛鼻子嘴巴，粗略一算你有十次嘴硬的机会。”

霍衍山抬眸，“我非不敢，而是不想。”

霍珺瞧着这惨状哧笑一声捂住口鼻，靠回轮椅时又忽然想起几年前……和今日相似的一幕，不过那日更惨，下着大雨。

“你睡。”

“这样，还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