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允白脸色一白，不堪低头。

李怀祈静静看着他，梅允白知道他的本事，忍不住道：“微臣从未想过要王爷性命，便是知道您若有事，她肝肠寸断，我尚舍不得，您便舍得？”

李怀祈听了这话抬头，沉吟片刻忽然笑了，“出宫之后呢？再以本王要挟阿妤？”

这一日对于凉州的历史注定是不一样的，霍衍山不仅砍杀葛睿、葛明兄弟，收复曹州，边州，更以少数戎马铁骑收复了晋帝在位割让的西北双城。

如果这是一场博弈，谁输谁赢高下立见。

“王爷收手，梅家可救您出宫。”梅允白道。

哪怕霍衍山赢得辽国，疲乏的大军何堪千里急救？

李怀祈拂袖而去，“本王此去不为求死，谁输谁赢我们且看。”

雄师呼啸而来，去时乌云压镜，归来却不到一半，但他们没有连番征战的疲乏之态，即使伤了、病了，同样高抬着头颅，仿佛在告诉四周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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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朝李怀祈不敢放肆，却似笑非笑看了一眼梅允白，“驸马辛苦。”

它像极了吞人的野兽。

莫怕，霍家军还能再战。

驱逐辽王北迁百里，凉州流亡之地的名声就此消逝。

有的人笑了，也有的人哭了。

“梅允白，不是好人就别装良善。”

他的傲气，似乎从未变过。

好久之后，梅允白端起茶,??手一举水便倾洒衣襟，他正要用帕去擦，车边便有人道：“王爷，驸马,??皇宫到了。”

就在李怀祈步步迈入皇宫之时，凉州今日城门大开。

高人之姿。可真正的脱俗如李怀祈，不用刻意摆弄，便是满身风姿。虚假的人如梅允白，哪怕小意模仿,??却生不出淡定的勇气。

梅允白颤抖着嘴唇，李怀祈拂了拂衣袖,??把腰间玉佩解下入手,??润玉微凉,??材质有瑕，却难得的给予李怀祈无限勇气，李怀祈抬头看向他们长大的宫墙。

带刀的侍卫盯望着他,??恭敬道：“王爷，请——”

梅允白低声劝他，“您算好了所有人，可曾算过，迈入这里……留给自己多少时间？凉州距离晋阳千里之遥，没人来得及的。”

梅允白看过去,??却见宫墙高耸之下,??两扇暗红大门敞开。

“快看快看，大军入城了……”

好，就算霍衍山赶到，攻城。李怀祈作为人质，两军对持又当如何自处？

看着他们铁甲锃亮，士气高昂，也看着习习微风中迎风招展的数面战旗，战旗翻飞中“霍”字风骨，是多少将士血洒疆场换来。

没有退路，不留余地。

而且如今冬月，凉州战乱不休。

也就是说……此战他们胜了。

霍衍山以少胜多更叫人钦佩，当初晋阳城多少人，面对辽军逼迫低头不语，天子夜降的耻辱承担后果的却是凉州，如今这口气可算出了。

李书妤亲自在城门等候，官员也早早的侯在道路两侧，街之上商贩们很有默契的没有开张买卖，清理街道，早早的跟着翘首以待，就连平日里堆积货物的墙角树下都是人满为患。

“陛下与诸位大人，已在等候。”

李怀祈迈步下了马车，长身玉立，似乎每一步都走的极稳，哪怕身处刀剑之中亦没丝毫畏惧。

李怀祈要走出去，梅允白伸手先站起来，他咬着牙道：“王爷，当真要去。”

城门的某处墙边，李书妤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他们如此姿态是为了迎接今日归城的霍衍山。

怀祈太子一身骄，白衣不染半点霜。

人群顿时没人说话，百姓们屏气凝神，看着他们的铁军。

霍衍山分不开手。

这便是要李怀祈走向旧路的意思，上一次是七年前，李曜以李书妤性命相胁逼他，这一次却是李怀祈的计中计，他甘愿前往，甚至于他不惧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