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以防万一，他们一行人自打出了京城便隐匿了身份，穿着打扮也做了乔装，这小大夫不可能知道他们的来历。

靖王妃一愣，道：“我来签，岂不更好？”

初念瞥了一眼榻上之人，顾休承正看向她，眸色深沉难辨，总之不是什么倾慕欣赏的心思。初念并不在乎他怎么想，直白道：“令弟的病情虽然可控，想要彻底治愈却非一朝一夕之事。”

要知道，现在求人的可不是她，初念懒得多费口舌。

而在未来等待她的那些敌人，却不是她目前这种一贫如洗、身无分文的状态可以妄想扳倒的。

顾休承没有表达意见。

双方就此达成了协议，初念走到案前，略一思索，写下了内容相同的一式两份诊治契约，交给他们过目。

初念淡淡道：“不急，你们什么时候答应，我什么时候开始治疗。”

那护卫很快取来了一个宝匣，当着初念的面打开，里头摆着黄澄澄两排金元宝。

如果真能让主子痊愈，再多的钱财都不在话下，毕竟他主子除了健康和寿命，什么都不缺。

说罢便离开西苑，顺道去忠叔那边去帮他看了看伤臂，见他的确并无大碍，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没表露身份，初念也免了客套，虚虚行了个万福，道：“这个，自然是等到我觉得合适的时候再说了。”

初念却根本不为所动似的，淡淡一笑：“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于我倒也没什么太大用处。我也不为难你们，只要你们主子答应我三件事，作为交换条件，我就为顾公子诊治。”

季轻心中暗叹，这小大夫年纪不大，胃口却不小，轻咳了一声，补充道：“这是定金，如果我家主子康复痊愈，定会再补上余款。”

不让她提条件，她便不治。

“口说无凭，以此为证。”

想到这里，他不禁庆幸自己做足了准备，否则若是因为诊金被人拒之门外，可就闹了笑话。

在座没有笨人，都听得明白。

如果是真正少年时的初念，可能会被这四个字束缚，但经历了各种阴谋诡计的一世，初念没了那些闲情逸致，宁愿用这一身堪称绝学的医术做些实用的交换。

靖王妃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初念看向榻上之人，道：“还是病人来签吧。”

季轻深深看了她一眼，扬声喊来一旁的护卫，笑道：“小姜大夫不必担心，我们千里迢迢前来求医，自然带足了诊金。”

意思很明显，你们若找理由推诿，我便有把握让病人好不起来。

条件？

靖王妃看过契约内容，并无异议，正要提笔签字，却被初念挡住了手。

季轻本还想再说些什么，但一看主子虚弱的模样，心中便阵阵发堵，到底屏住了脾气。不管这小大夫提出什么条件，主子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靖王妃和季轻也在。

靖王妃见她来了，也不废话，开门见山地问道：“不知姜大夫要我们应下的，是哪三件事？”

医者仁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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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她更想改变的，是自己的命运。

事实上，根据季轻此前的消息来源，神医姜道飞医者仁心，治病救人从不在乎诊金报酬，只略收些药费罢了。但眼前的小姜大夫，显然跟姜道飞完全不是同一类人，否则也不会在病人上门之际讨价还价了。

季轻虽有些意外，却也并不介怀。

初念却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面上并无半分波动。

毕竟以靖王妃和赵国公世子的身份，能办成的事情范围实在太广。

并没等多久，便有个貌美婢子来请，初念认出她是靖王妃身边伺候的，便跟着回到西苑。还是顾休承的病房，初念原以为他歇下了，没想到依旧靠在榻上等候，精神自然是不大好的，见她进门，如同湖水般清澈深邃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垂下了视线。

她垂眸淡淡道：“季郎君教训的是，小女此举的确有违祖训。如此，你们就请回吧。”

靖王妃与季轻无言对视一眼，心中皆道这姑娘还真是狡猾。如果她提出钱财上的要求倒也好办，这没头没脑的三件事，却不知是什么代价了。

季轻不由恼怒：“姜氏医者仁心，姜大夫如此行事，是不是不太合适？”

轻飘飘的一句送客，恼得季轻又想拔剑，靖王妃却适时露出个端庄浅笑来，用眼神阻止他不要轻举妄动，看向初念道：“姜大夫的条件，我们答应了。不过，你就不怕，事后我们毁约不认？”

既不知他们是谁，那为何，提出如此条件？

季轻愣了一下，看向初念的目光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审视。

见初念不像说笑，季轻苦笑一声，道：“我只是个下人，哪有能耐替主子答应这事儿？还请容我去请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