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骗人的伎俩他在这些年摸得清清楚楚，且烂熟于心。因为他每次挥开那些向他冲来的、疯狂扭动的蛆虫时，他还得学着把身上的黏液条痕清理干净。将恐惧、担忧碾成一张薄片粘在心底的阴暗处，换上一副新面孔面对湘绮、解语林和他身边的人。

“你最好不要有什么事瞒着我，韩俞。”言瑾的脸离他很近，近到能够捕捉到对方面部上每一个微小的表情。他控制着自己的眼睛，不能有丝毫的闪避。

“我没有打开来看哦。”

韩俞送完湘绮上学，回到自己家，带上了这几年他从黑市里买的武器。当他在组装特制枪支时，脑海里想的不是组装的步骤和他接下来的计划，而是言瑾手上那常年握枪磨出来的枪茧。

他拥有的东西很多，有些没有用的东西他扔了也不会觉得可惜，包括回忆。可他窥见韩俞那份未来得及诉尽的真心时，他突然就感到很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记得，而让他独自一人漂泊了四年。

言瑾远远地就看到了蹲在门内的湘绮。这幅日落西沉的景象与前不久他看到的那副其乐融融的景象相似，可湘绮却少了另一个来接他的人，而他也少了那份心中的酸楚。

他轻轻地把手搭在言瑾的脖颈后，面不改色道：“现在气氛正好，要不要接吻？言上校。”

去星港的路上，湘绮坐在后座睡着了。言瑾拨弄了两下她的头发，然后对夜离说：“夜离，替我照顾好湘绮。”

早上七点半。

中之一。他不能再失去湘绮了。

他登记后进去，蹲在湘绮面前，“我接你回家。”他不敢告诉湘绮自己是他的另一个爸爸，因为他怕湘绮接受不能，也怕自己回不来。

韩俞从科室里走出来后，并没有立刻去找言瑾。他去了走廊尽头的茶水间，接了杯水，将能麻醉一个成年男子的小型胶囊裹进口中。药效将会在四个小时后起作用，而那时言瑾已经入睡，他则可以通过药剂保持清醒，完成接下来的工作。

湘绮低头看了一阵，再抬眼看言瑾时，他有点慌张，“你怎么哭了啊......”

在上星舰前，言瑾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车边的夜离。他把自己手上那象征着上校的戒指摘了下来，塞给夜离，“这支军队的指挥权移交给你了。”国内主战还是主和依旧吵得不可开交，他不可能动用整支军队，擅自主张去救人。这是属于政变。

“不会的。”韩俞咬破嘴里的胶囊。无色无味的药剂蔓延在他的嘴里，他只能通过被液体浸润的舌面传来的片刻酥麻感知到液体已经流了出来。

言瑾把湘绮紧紧地抱在怀里。

见夜离要推脱，言瑾便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我等着你来救我，要是我回不来.....你有这枚戒指，言家的人在以后的日子里也不会为难你。”

甜蜜的情话伴随着最薄情的谎言，足够令那个人在清醒后暴跳如雷了吧。

他很短促地冲夜离笑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朝星舰走去。

幼儿园此刻正值放学，很多小朋友都已经被家长接走了，所以园区门口没几个人，显得有些空荡。湘绮也不着急，蹲在门边等着来接自己的人。

☆、第 12 章

她递给他的是一个小布袋，很轻，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令人感到奇怪的是，湘绮今天没有对他喊打喊叫，而是把口袋里的东西摸了出来，递给了言瑾，“爸爸叫我给你这个，他今天抱了我很久，我觉得很重要，所以第一时间就给你了。”他她仰着自己那张天真稚气的脸，咖啡色的眼睛映着天上的余晖，像两颗藏着童话故事的水晶球，那样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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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瑾拉开绳结，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手上躺着的是一枚玉戒，跟多年前他摔碎了的那只几乎毫无二致。但言瑾知道，碎成那样的玉戒不可能修得回来，这只会是韩俞重新给他打的一枚戒指。

“咦，”湘绮也看到了，把自己的裤腿撩起来，给言瑾看他的脚踝，“这上面的图案跟我的脚镯好像。”湘绮的脚镯是银做的，上面的图案分明就是言家的族徽。

那只手握过精致的餐具、在舞会上握过他的腰，掐过他的下巴和脖颈，也爱抚过他的眼睛。而今，那只手被打上了石膏吊在言瑾的身前......

夜离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言瑾，“我会的。”